那你说吧,你想吃什么?
我呀,让我好生想想,等会儿告诉你!
……
那晚,我们从酒吧出来,去花花世界蹦的,去天竺吃宵夜。完后刘花又赖着我送她回去,老实说跟刘花交往快半年了,她住在哪我还不知道呢,竟然人家说了,那我就送吧!人家送钱给我,我要是不送人家回家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刘花居然住在宝岛花园,那可是鹿城的富人区!刘花让的士停在一栋二层小洋楼跟前,下车后见我还坐在后座没动,就说,下来呀,我家你还没去过呢,坐坐吧!
老实说,房子装修得一级棒!我对刘花能拥有这么一套房子刚开始有点奇怪。不过又想想这很正常,像她这么一个长得又漂亮又有心计的女孩,找个大老板包起来那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嘛!刘花给我倒咖啡的时候,问我,大作家怎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能说嘛?
没什么要说的,我得回家了!
你就不问问我这房子的事?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的房子我问了也白问!我喝着咖啡,抬眼重新把房子转视一番,很你这样有能耐的人有这样的房子,很正常嘛!
是嘛?哈哈!刘花说着倒在我身旁,我是不是很坏!
我不曾想到刘花会问这个问题,刘花趁我发愣的时候把嘴凑到我额头,然后往下眼睛、鼻子,我的嘴;那咖啡杯一歪一定撒地了,同时我感觉得膝头盖一热,刘花坐了上来!那一夜,我居然把手机关机了,还破天荒地没回去!第二天,刘花要送我一件礼物,嚷着要我闭上眼,把手伸出来。我依她的要求那么做!睁开眼看看吧,喜欢不喜欢这戒指?刘花那脸让透过玻璃的霞光染红,像桃花一样。她捏着我的手指头左端右详说道,这可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哟,现在送给你!
一个“空”字在中指颤动着!
当天,我返回公司就递上辞职的签呈!任兰芝找过我,问我为什么不干了?说要是嫌钱少了我还可以给你往上调调的!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想早点离开公司!晓雅因为我离职的事,跟我大吵大闹后来搬回娘家了!再后来晓雅跟我离婚了,而我在离婚后去了杭州,当然是任兰芝邀请我去的!现在我就生活在杭州,过得富人一样的生活!
以善之名
程琪的手机在这一个小时内已经突破一百个未接陌生电话了。程琪本来是想关机的,可是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的电话,于是手机便几乎是一秒不落地响着。程琪都不敢接,每当她看到有陌生来电的时候,浑身在那个清澈的早晨像波纹一样颤抖不止。
在最初,程琪是敢接陌生来电的,但是那些来电一接起,便响起或老或小或男或女色彩各异的辱骂声,这些辱骂让程琪眼里充满了恐惧,嘴唇发紫,牙齿在夏日的炎热空气里以飞快的速度相互碰撞着,发出一串串“咯咯咯”的声音,在发黄的阳光下**漾开一圈圈声波,像波纹一样好看。
在程琪手机不断显示着有新来电的同时,她屋里的那部已换了五次号码的座机也在放肆地叫啸着,那些陌生来电像战场上的士兵一样勇猛,一个刚挂掉,另一个马上就接上了,仿佛要把程琪的电话打破一样。
程琪在等她丈夫林阅的电话。林阅已经出去快两个小时了,早上六点出的门,现在已经快八点了。程琪在林阅出去一个小时后就开了机,虽然她知道一开机便会有无数的陌生来电对她的手机进行狂轰滥炸,但她没办法,她想第一时间知道丈夫在外面的情况。还有她的座机也被她拔掉线路一个晚上了,本来是不想接上线的,但现在变得有些神经的她担心手机会没信号,林阅会打不通,便也接上了线。于是她的电话几乎被来电快要打爆了,而她的脑袋也越来越接近爆炸的边缘。
程琪和林阅躲在房间里已有一个星期,他们紧闭大门,任屋外狂风爆雨他们也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只吊在悬崖边上的蚂蚱,随时可能会一起掉进深渊。
可是两个小时都过去了,林阅为什么还没有回来?程琪越来越焦急,不断地看着手机显示屏,不断地拒绝陌生来电。
林阅的手机号码终于在第一百二十五个来电中显示出来了,林阅手有些抖动,嘴唇都咬出了血,她一接通电话便激动地问:“林阅,你在哪里?”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手机那头传来的不是林阅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程琪愣了一下,不由打了一个冷战,有些不知所措。然后手机那头说话了:“你是不是手机主人的老婆?”
程琪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却不知道说什么,脑子像一张白纸。
手机那头的女人显然有些急躁,她又接着说:“我不管你是谁了,只要你认识这手机主人就可以了,我告诉你这手机的主人被人打了,正在中山路的乐乐商场前面,他快要被打死了,你快来救他吧。”
程琪脑子“嗡嗡”直响,像一颗炮弹刚在她耳边爆炸一样,震得她几乎要晕过去。等她回过神来欲再问清楚的时候,手机那头已经挂掉了。
程琪愣在原地足足有三十秒,然后突然跳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去。
两年前,程琪刚和林阅结婚,过着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程琪就怀上了孩子。但是似乎天注定,程琪一次在小区里独自散步的时候,身后突然窜出一只狗,这只狗让程琪吓一跳,脚跛子一扭,然后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摔让程琪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摔走了,害得程琪和林阅伤心了好久。也自这以后,程琪和林阅都非常讨厌狗,恨不得看见狗就上去揍它一顿。
后来程琪又怀上了孩子,依旧是在小区里散步,有一只野狗跑进小区里,看见挺着大肚子的程琪,跑上去嗅她的脚。程琪回头突然看见一只狗在自己脚下,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把狗给吓了一跳,跳了出去。在远处跑步的林阅突然听见程琪的尖叫声,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等他明白又是一只狗把程琪吓成这样的时候,怒火中烧,盯着在五米开外冲着他直摇尾巴的野狗,铆足了劲,冲过去给了它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野狗的肚子上,野狗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四只腿不断地蹬着,扬起一层层的灰尘。
四周的人一下围了上来,都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野狗,议论着。有些人说林阅怎么能这样对待一只狗,狗也是有生命的。也有些人说这只狗活该,没事跑去嗅人家老婆干吗,吓死人了。林阅不管别人的议论,扶起程琪走回了家。
第二天程琪和林阅就忘记了昨天傍晚那只狗的事,林阅依旧愉快地上班下班回家带许多水果给程琪吃。可是在第三天早上,突然有好几个市报的记者来到小区,给那只躺在地上的那只狗进行摄像,还用话筒对准小区里的居民进行采访。最后,一帮记者和一帮愤怒的居民来到了程琪的住房,敲开了程琪的屋门。当时,只有程琪一个人在家,当她看到一大帮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吓一大跳。在程琪打开门的那一刹那,那些正义的居民便伸出正义的手指着程琪大叫:“就是她,就是她打死了那只可怜的狗狗!”
后来程琪才明白原来那只被林阅踢了一脚的狗在地上躺了一天一夜后,便死去了。然后便有人给记者反映了这件事,于是记者拿着摄像机和话筒,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了小区里,出现在了程琪的面前。
晚上,林阅下班回到家,程琪哭着把事情告诉了林阅,林阅听了便愤怒了,他大骂:“你妈个逼的,狗欺负我们的时候你们怎么没看到,现在倒好,讲起文明来了,我不就踢死一只狗吗?用得着这样折磨人吗?”
就是这句“不就踢死一只狗吗”让后来又来采访的记者和所有居民彻底愤怒了,他们用不尊重生命等等一系列套词来形容林阅和程琪,用一句话说就是他们俩没人性。
然后,善良的居民们在相关爱心人士的组织下,庄严地给野狗办了一次追悼会,气氛严肃,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心疼,亲爹亲妈死掉也不过如此,最后在一片悲恸中结束。然后,晚报给予头版头条报道出去,痛斥了程琪和林阅的毫无人性,大肆赞扬了社会的进步,人民思想上的提高,最后大声呼唤在这片文明的天空下,要的就是像居民们一样的善良的人们,坚决消灭像程琪和林阅一样社会的垃圾。
于是程琪和林阅开始在市里成了臭名昭著之人,成了罪恶之人,成了众矢之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看完他们活生生打死一只可爱狗狗的报道破口大骂他们的人。有些人看完,愤怒地撕了报纸,好像就在撕他们一样,有一种杀之而后快的快感。然后事情的发展是有热心读者来电希望报社公布他们的详细情况,包括住址、电话、工作单位等等,只要能找到他们就行。这些热心的读者要为死去的狗讨回公道,甚至报仇血恨。
然后,各地媒体纷纷报道了这个事件,有些省市的动物协会甚至为此事举行了游行,大声呼吁要保护动物,给动物一个生存的空间。
网上某论坛果然在不久的时间里就出现了一个贴子,详细写了可以找到程琪和林阅的一切方式。就是从这时候起,程琪和林阅开始了暗无天日的日子。林阅公司的人开始躲避林阅了,一句话都不敢和他说,仿佛和他说一句话就会像那只可怜的狗狗一样被踢死,然后那个平时里对员工凶神恶煞动不动还拖欠民工工资长达好几年之久的公司老总在听了林阅的事后,惊得眼睛睁得足可以放进去一个鸡蛋,好像林阅踢死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个人。然后他不无痛苦地说:“小林,你走吧,我们公司不敢留你这样的人。”就这样,林阅被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