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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6页)

被炒了的林阅就陪着程琪在家呆着,可是家里也不得安宁。他们的手机、座机一天到晚不停地响着,接起后便响起电闪雷鸣般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用尽了汉字里所有难听的字眼来痛骂他们俩,充分展示了那人的语言组织能力和汉语的无穷魅力。于是他们只好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屋里终于安静了一会。但没多久,有人敲门了,是邮递员来送信。送信的邮递员一脸的黑,把一大把信扔给了林阅,转身走的时候嘴里不知还骂出了一句什么话。程琪和林阅看着面前的那么一大堆信,有些蒙了,他们可从来没有一次性收到过这么多的信。拆开后才发现这些信都是全国各地寄来的恐吓信,扬言要是让他们见到林阅和程琪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这些电话和来信让程琪痛哭不已,也让林阅痛苦不已。林阅一直想不明白,他虽然打死了一只狗,而且是故意的,其实他也知道这是他的不对,但狗毕竟是狗,终究是不能和人比的,可是他现在却受到比打死人还可怕的待遇,难道这就是文明?林阅和程琪想不通的时候,就抱着程琪。程琪倒在林阅的怀里就一个劲的哭,有时候也怪林阅为什么当初那一脚那么用力,要是少用一点力,也不至于有如今这下场了。林阅也说他也不想,但为了保护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有些失去理智了。说完,他们俩一起抱头痛哭,眼泪在那个阳光鲜艳却破碎的日子里纷飞。

然而,他们的灾难远远并非几个电话和一些信件而已。在后来的几天里,有些疯狂的善良人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他们在屋外地拼命地用各种东西敲击着他们的门,骂声在蔚蓝的天空下扬起一阵阵的尘土。在一天里从早晨可能只有几个人但是到了晚上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人,这些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出现在程琪和林阅的屋前,他们不离不弃,饿了就啃一点随身带来的面包和喝一点矿泉水,累了就随便躺在地上,他们和林阅进行着拉锯战,他们的精神不由得让人想起战争时代的那些革命烈士。如果他们实在等不到林阅和程琪的出来,便在他们的屋子的墙上展示了自己的书法和绘画艺术,“杀”、“去死”、“断子绝孙”、“生孩子没屁眼”等等以及一些死人、骷髅、刀、鲜血都往上画,把白白的一片墙涂成了五颜六色,跟一艺术品似的。

这些人的前赴后继让程琪和林阅不敢踏出门一步,躲在屋里有好几天没有吃饭,饿得脸都变色了。有一天深夜,林阅看见屋外没有人了,便偷偷溜了出去,去市场买吃的。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又守着一帮人了,这些人有些人手里拿着铁棍,好像一副拼命的样子,冲着窗口大呼小叫,跟一大灰狼似的。林阅吓得半死,躲在远处不敢回家。那个时候是凌晨四点多,林阅一直等到这一天的晚上十一点多才看见这帮人慢慢散去,然后跑回家,却发现程琪没在房间里。他的脸色一下就黑了,跟抹了一层墨水似的。他疯狂地冲进厨房,发现没有人,最后准备打开卫生间的时候,发现卫生间的门被反锁了上。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朝卫生间大喊。可是里面没有一点反应。林阅便用身子使劲撞卫生间的门,在快把骨头都撞碎的时候,终于把门给撞开来了,便看见程琪跌倒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林阅大叫一声,抱起程琪,拼命摇程琪的头,把手指放在鼻孔边,还有呼息,可就是怎么也摇不醒她。

在林阅外出的那个时候,有一个外地的养蛇人也加入了讨伐林阅俩夫妻的队伍。这个养蛇人在看了报纸上的报道后,便从北方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来到林阅所在的城市,最后找到了林阅的住址,看见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人们,便从腰间的一个蛇篮子里掏出一只长有一米的蛇,举在空中,扬言要让林阅夫妻尝尝伤害动物的后果,于是便把蛇从窗户的一条缝里放进了林阅的房间。当程琪看见一只蛇突然出现在房间的时候,尖叫一声,冲进了卫生间,并紧紧地关上了门。当她听见蛇在外面不断撞击卫生间的声音时,彻底吓晕过去了。后来程琪告诉林阅事情经过的时候,林阅这个平日里坚强无比的男人却流下了泪水。

林阅见摇不醒程琪,生怕程琪发生什么意外,便飞快地背起程琪,来到离他家最近的一家诊所。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当她看见林阅和程琪的时候,愣了一愣,手挠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便大叫:“你是那个活生生打死一只狗的林阅?”

林阅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点怕,脸上露出紧张的情绪,他轻轻点了点头。

所长一听真是林阅,便冷言冷语道:“你走吧,我不想做你的生意。”

林阅这时已顾不得多少,双膝一屈,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吧,狗是我踢死的,该死的是我,和我老婆无关,你就救救她吧,你看她都被折磨成这样了。只要你能救我老婆,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们不就恨我吗,等你救醒了我老婆,我自杀还不行吗?”

女医生这时脑袋清醒了,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她说:“好的,你先出去,我让你进来的时候你再进来。”

等女医生叫林阅进来的时候,程琪已经醒了。临走前,女医生叮嘱了林阅一句:“别再让程琪受到惊吓了,不然很容易流产的。”

林阅不断的点头,不住的哈腰给女医生道谢,然后背起程琪回了家。

林阅为了不再让程琪受到惊吓,便在当天夜里回到家后趁着门外没人把守着又出了门,淹没在城市的阴暗中,去找房子。

林阅是隐姓埋名,终于找到了一家地下室,看上去很隐藏。房东睁着朦胧的睡眼盯着眼前的林阅,想不通林阅为什么会在深夜里来访,但房东脸上终于还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因为这间地下室已有半年没有租出去了,现在突然租出去,房东有一种捡到钱的感觉。于是林阅马上回家,趁着夜色把程琪背了过来,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也拿了进来。他们踩着城市中破碎的灯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就这样,林阅和程琪又过上了看似平静的生活。白天林阅出去找工作,晚上买一些吃的回来,程琪便在家过着孕妇的生活,脸色在那个季节渐渐变回了暖色,有时候竟有些幸福的味道了。那个时候他们最常做的事便是林阅把耳朵紧紧贴在程琪鼓起的肚皮上,听着肚子里胎儿的呼唤,脸上的笑容便像流水一样流畅了。

然而日子总是不可能一成不变的。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早晨,阳光很温柔,有一缕调皮的阳光居然不知从哪个角落落在了程琪的枕边,然后又落在程琪的嘴唇上,把嘴唇装饰得像一朵未开的花蕾,温柔而美丽。当林阅醒来惊奇地发现阳光时,激动地吻了一下程琪的嘴唇,阳光把两个人的嘴唇照在一起,**漾出一个鲜艳的香波。

也就是在这美丽的时刻,门外突然响起巨大的敲击声,把林阅和程琪吓得从**跳起来。林阅展着门外大声问:“谁?”

门外响起几个人的声音,有一个说:“果然藏在了这里,害我们好找。”

老榆树下

老杨叫老刘喝几杯,老刘一笑,随他到了门口的老榆树下,他们是门对门的邻居,又是从小一块儿玩大的朋友,彼此猜拳行令是很平常的事。男人是朋友,女人也趣味相投,隔三岔五地串门,谁家有好吃的东西,也不忘给对门端过去,关系十分融洽。有时年关岁末,或是谁家有了可喜可贺的事情,两家子干脆聚到某一家,围炉夜话,直至东方既白。

女人在挑毛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杨家的女儿欢欢和刘家的儿子合合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玩游戏。这棵老榆树,实在是老得可以了,两个成人合抱,怕还合不拢呢。时时有干枯的树枝坠落,树上早有喜鹊支了个大大的窝。然而岁老根弥壮,老榆树每年照旧吐绿、葱茏,到了春夏之交,人间四月芳菲尽,它仍能绽出一树浓密金黄的榆钱儿。眼下正是榆钱成熟的时节,浓郁的香气弥散在小院里,招引得蜂狂蝶乱。树荫下,两个孩子一手拿榆钱,一手拿了书在清脆地朗读,牙牙童音,憨态可掬。世界在他们那里变得简单纯净,一如那片浓浓的绿荫。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跳跃着洒落在欢欢的发卡上,一闪一闪的,两个女人竟看呆了,脸上漾起幸福的笑。

“妹妹”。

“哎”。

“咱不如作亲家吧”。

“好啊”。

女人们亲亲热热地笑起来,笑语花香,惊得树上的喜鹊扑楞楞地飞。老刘在举杯的当儿,脑子里有一个闪念,想对面的杨厂长是否日后会和往常一样和他喝酒,三杯两盏淡酒,怕是敌不住人情世故、商海风急。遂闷闷不乐,借着不胜杯酌,告退。

老杨要扶老刘,老刘连连止住,借着三分的醉意调侃:“厂长大人留步,草民消受不起。”说罢朗笑。

刘妻闻言惊呼:“老杨,你当什么厂的厂长了?恭喜恭喜”。

杨妻一脸灿笑:“他呀,尽会瞎折腾,好好儿的书不教,要开什么炼油厂,满脑子的歪门邪道”。话语里掩饰不住得意,一得意便忘形,一忘形就手舞足蹈让刘妻不平衡。刘妻只好讪笑着,自惭形秽。回家却接连几天对老刘没有好脸色,而且动辄把玩得好好的合合喊回屋里,一顿训斥。

这世界从此变了样,杨家显是兴旺发达了,翻新了房子,填了摩托车,装了程控电话,逢年过节,必有一大帮子人拎了礼品前来拜会。有好几次,一通急急的敲门声,惊得老刘夜半披了外衣开门,一问竟是找杨厂长的。还有好几次,来客在老榆树下误将刘妻称作“老板娘”,弄得刘妻“受宠若惊”,回家把所有的牢骚与怨气全部发泄给老公。更让刘家受不了的是,一个乡下来办事的人把一桶香油拎到刘家堂屋才知道走错了。后来,老刘在自家门楣上帖了个“厂长在对门”的条子,家里才稍微安宁。

两个女人之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看不见的间隙,看得见的敌视,漫漫如水,把老榆树下怡然恬静的气氛冲刷殆尽。就这样弹指一挥两三年过去,两个女人竟已形同陌路。老杨老刘的酒局也渐少渐无,见了面,寒暄之余,也没有多余的话,惟会心苦笑而已。只有孩子,在老榆树下规规距距,背了各自的母亲,却肆无忌惮地疯着、野着,两小无猜,情同手足。

有一回老刘到外地出差,回家后却见对门异常的冷清,完全没了往常“车水马龙”的热闹劲儿,一问妻,才知道杨家的厂子因为涉嫌“土炼油”而被“有关部门”给查封了。彩电、冰箱等大宗家电也全变卖了还了工人的工资,老刘要到原来的学校里教书,却因为当初“下海”时言语不慎得罪了校长,返校一事还在搁浅。

老刘再见到老杨,仿佛一夜间苍老了不少,两个人破例到榆树下喝酒,那种久违了的感觉真是让人。只是杨妻,换了个人儿似的,一夜间竟也由浓状艳抹而素面朝天,前两天新买的手记也束之高阁,寻思着和刘妻搭话,却又找不着合适的话题。刘妻则高挂一脸秋霜,隔岸观火,大有老死不再相往来之势。

屋漏偏逢连阴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欢欢去村头的小卖部里买东西,很晚了还没有回家,急坏了老杨夫妇,发动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一个晚上寻找未果。第二天忽然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是拿10万块钱赎人,“要不然”,电话那头“嘿嘿”了两声。“嘿”得老杨夫妇心惊肉跳,老杨哀叹连连,寻思平日工作中得罪了什么人,往日的斯文扫地,全然没了“老板”的风度。杨妻在一旁捶胸跺足、呼天抢地。老刘安慰了一阵子,回家对妻子说了,刘妻叹了一回,想起欢欢平日里乖巧伶俐,竟也哭了一回,哀叹杨家祸不单行。合合更是大放悲声,一遍遍地爬上树端望尽天涯路。老刘趁势进言,让妻子过去探视一番,就此消解与杨家数年的冷战,女人家脸薄,不肯轻易示弱,但遇上这等人命关天的大事,凭了道理,也该化矛盾于无形,刘妻于是到对门掬了一把同情泪。

又是个星期天,院子里静悄悄的,合合一个人在榆树下玩无声的游戏。一声警笛过后,突然传来合合的嘶声大叫:“欢欢回来了!”老刘夫妇闻言,迅疾出屋。却见合合已经拉着杨妻出门,小脸通红,指指树下刚从警车里出来的欢欢,想说什么,却“哇”地哭起来。才十几天的光景,欢欢变了一个人似的,衣衫褴褛,颧骨深陷,泪光点点,煞是惹人爱怜。杨妻喜极而泣,疯了一般要扑向女儿,却见两个孩子互相搂住,哭成一对泪人。刘妻终于忍不住,一手蒙面,一手搂住杨妻,呜咽有声。片刻两个女人抱成一团,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肩背。见此情景,两个男人别过头去,各自进了自家的门。一阵风吹过,片片榆钱自树上飘下,分不清是落进了杨家还是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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