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却做不到了。
我是一个地痞,听说地痞的命运都会以悲剧收场。
原来真的没有错。
最爱你的人是我,我怎么能忍心,留下这个结局让你独自承受。
我叫莫子言,十三岁的时候,我住在长江以南的小镇。
从记事起,我就学会了像动物一样的在同龄之间不遗余力的争夺东西而大打出手。比如一块共同窥见的树皮而相互撕扯。
当我明白了拳头要比语言省事的多的时候。我就不再多浪费口舌了。
口舌是留给君子做的,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一个连温饱都没有的地痞,大家都这么叫我。
虽然这通常会让我遍体鳞伤。
但总比达不到份额,等着回家经受一场更严厉的毒揍要好的多。
我并不是生来就是一个地痞。
有时候人的身份是不能由人自己来抉择的。
就像我不能选择我的出生,选择与哪些人相遇。
多少年后,我仍然会不止一次的从梦中惊醒。
梦里。我跪倒在男人的脚下,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浑身不自禁的战栗,淡薄的身体像一片摇曳在秋风里的枯草。
男人用脚趾顶起我的下颚。斜曳着眼神从夹缝里看我,然后毫不留情的一角把我踹到了墙角,迸的一声,血流了出来,沿着脸颊。
我捂着脑袋,血从指甲缝里钻了出来,奔涌不止。不痛,大概对痛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
只是觉得整个草屋随着我的身体,在瞬间倾倒270°。
男人死死的盯着我,我知道他在等着我哭或看到我的痛苦,以便让他的举动得到回报。
当一个人痛恨一个人而又不能名正言顺的让他从地球消失时,他便只剩下恶魔般的摧残和折磨。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捂着脑袋。怔怔的站在那里,盯着他,眼神充满了鄙视的愤怒与挑衅。
所以当我看见那个拾着麦穗的女孩眼神的漠视与愤怒时,我突然觉得它那么像我。
其实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舞台上演不同的脚本,环境不同,剧情不同。但很多的时候。悲剧却相同。
像我们。同样是夹缝里生存的一只臭虫。绝望但又渴望绝处重生。
活着不为别的。就为了向那些想给我地狱的世人证明:看你能把我奈何。
不久,我和女孩成了朋友。
悻悻相惜的人大概更容易理解彼此的寞落。
我从此挨打的数量少了很多,因为运气差的时候,她总是把篮子里的东西硬塞给我。
{我们。}
秦卿: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身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一直保持着两公分距离的地方,刚刚好。很友善的距离。
我们谁都没有主动找对方说些什么。
我也从没打听他的出生或故事,但从他身上依稀印刻的累累伤痕。我仿佛一下子懂了他。
有些时候,语言要空乏而苍白的多。
自此,我真的安心了很多,仿佛突然莫名的在被人保护着。这感觉就像很久以前爷爷牵着我的手。
只是感觉消失了很久,爷爷躺在**很久了。走进房间的时候,我似乎能闻到爷爷潮湿腐烂的气息。这让我害怕。
偶尔的时候。有惊奇的发现。比如在路边捡到一颗漂亮的贝壳,他便兴奋的把手臂摇曳在半空中:喂,你看。
露着牙齿。讪讪的笑着。神情像一个纯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