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连朋友都没有,他们都叫我野兽。
我看着他们投掷过来零碎的石块和唾沫漫天飞舞,以离散的姿态纷纷砸在我的身体上。
他们便以一种胜利的姿态在清风中摇曳的笑着。
有一类人,当他们只能把自己微小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时,可见其内心的空虚和卑微。所以我不愤怒,我同情他们。这同样卑微的弱者。
我埋着头,继续拾掇我的稻穗,有颗石头正中了我的头壳。血顺着脸颊滑下来。在秋风的吹拂下迅速凝固成晶体,然后又有新的血渍流下来,覆盖上去。越积越厚。
你们干什么。
有人在怒吼,我听见了。却多少让我觉得不太真确。
直至喧闹的人群戛然而止,面面相觑的人们终觉无趣的一哄而散。我才知道,这声音真的有过。
温暖太少,以至于让我忘了被人呵护的感觉。
但一句话我是信了。流血都会有作用的,不管作用的大小,它终究为你解决了什么。
凡事都有个结尾,游戏结束了,不必强求或无谓的争取什么。
就像一棵草,要学会以最卑微的姿态在夹缝里活着。
一双沾满灰尘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握着一张同样脏兮兮的灰白棉麻手绢。你流血了。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列火车正轰隆隆的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瞬间撩起的秋风拨乱了我搭在眉前的发。
我带着漠视的眼神看少年脸上的表情瞬间惨白,但以最快的速度继而迅速收拢。温和的表情停留在半空中。
我知道我可以伸手去接过手帕了,一股暖流划过我的心涧,只是长久以来对陌生人的沉默让我无法把谢谢表达清楚。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让你对它彻底的绝望。
它就像一个鱼钩般扯着你的喉结,明知会越挣扎越难过,却又不甘就此放手。
所以就有了漏网之鱼的传说。
不久以后,我和那个风中的少年成了朋友。
少年的名字叫子言。
从此也再没有人敢轻易的欺负我。
{子言:}
当最后一粒子弹穿过我胸膛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全是你。
我多想磨蹭你的脸颊,告诉你在我心里,其实你一直都是最美的。
我说,等我。我会来接你回家的。
你不知道我偷偷藏了一个秘密。等过了今晚,我就有能力带你到最好的医院去治疗伤口。
但我最终瘫痪的跪倒在地上,我知道我们最终还是输给命运。
你说,我会等着,一直。
你一定沿着出口的那条路,一直等着。周围的人来人往都在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你,你还在用凝望的眼神,执意的等着。
可是,我去不了了。
再也。去不了了。
我想起很久的以前,我们坐在铁道边看火车。
视线由近及远。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你说。子言。这列火车会不会开到天堂口,听说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天堂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没想到,最终去那个我们梦想的天堂竟然是我。但我却突然对这个万恶的世界产生了眷恋和不舍。
我哪儿也不想去了,即使是那个充满和平的天堂口。我只想静静的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