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淡,将空碗示意给侍立一旁的婢女。
整个过程,她未曾与裴烬有任何眼神交汇,表现得温顺而疏离。
婢女这才上前,端起托盘,恭敬道:“殿下,玉公子奴婢告退。”
裴烬微一颔首。
看着房门再次合拢,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崔鸢宁正欲寻个借口起身,却见裴烬放下茶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昨夜睡得可好?”
崔鸢宁的心头微微一动。
她抬眼,迎上裴烬的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她稳住呼吸,唇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倦意的浅笑:
“托殿下的福,汤药很有效,睡得很沉。”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只是或许睡得太沉,竟有些贪眠,起来反倒觉得有些乏力。”
她将自己细微的异常归结于安神药的药效,合情合理。
裴烬闻言,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他并未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是吗?”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莫测。
看着不会崔鸢宁略显的警惕的神色,他叹了叹气,随后又道:“玉公子不必如此,孤不会伤害你的。”
若是真的想要做什么,昨夜他也不会将他救出。
崔鸢宁没料到裴烬会如此直白地挑明。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层温顺的假面,只低垂了眼睫,轻声道:
“殿下言重了。能得殿下庇护,是在下的福分,不敢多有疑虑。”
这话说得恭顺,却也滴水不漏,将两人间的距离划得清晰明白。
裴烬看着她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看似是一种全然臣服的姿态,可他知道,这温顺皮囊下藏着的是何等机警与锋芒。
他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只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轻微一声脆响。
“今日天气尚可,”他语气转淡,仿佛方才那句近乎安抚的话从未出现过,“不如随孤去园中走走。”
崔鸢宁不知他意欲何为,想了想她还是起身应道:“是。”
这院落居所的园景自是精心打理,一步一景,错落有致。
只是两人前后行走其间气氛却沉闷得惊人,一句话未说。
裴烬步履从容,崔鸢宁落后半步跟着,目光低垂,只看着自己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