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抬手轻轻拂过方才被触碰的发丝,眼底一片冰凉的清明,再无一丝睡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并非她所熟悉的任何熏香。
崔鸢宁掀被下床,悄步走到窗边,再次警惕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花圃深处,那块浸满药汁的棉布早已隐匿不见。
她轻轻关拢窗户,插好销子,回到床榻边,却不再躺下,只是和衣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床柱,目光锐利地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纱,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崔鸢宁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清明锐利。
她坐在镜前,神态平静,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无痕的惊梦。
婢女动作轻柔,为她绾好一个流云髻,正欲簪上珠花,门外却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以及侍女们恭敬的问安声。
是裴烬。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更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难以亲近的疏冷。
他步入房内,目光便落在崔鸢宁身上,淡淡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殿下。”崔鸢宁起身,依礼福身。
“免了。”
裴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几名侍女便鱼贯而入,将手中捧着的各式早膳一一摆放在外间的圆桌上。
很快,桌上便琳琅满目。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诱人的蟹粉酥、熬得糯软的燕窝粥、几样精致小菜,并一壶氤氲着热气的香茶。
种类繁多,香气扑鼻,远超一个寻常侍妾应有的份例。
“玉公子用些早点吧。”裴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关心。
崔鸢宁垂眸:“谢殿下。”
她走到桌边坐下,执起银箸,动作优雅,却食不知味。
每一口食物送入唇前,她都借着细微的动作,以指尖或袖口的遮掩,极快地用备好的银针探过——这是她醒来后便悄悄藏好的。
虽知未必有用,但求心安。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还好银针并未变色。
裴烬并未动筷,只是端着一杯茶,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沉,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室内静默无声,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
崔鸢宁吃得不多,但每样都略动了动,以示领受。
最后,她端起那盏燕窝粥,小口饮尽,将空碗轻轻放下。
“用完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