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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媪色冤为理所诉（第1页）

察媪色冤，为理所诉

【原文】

蔡高调福州长溪尉，县媪二子渔于海而亡，媪指某氏为仇，告县捕贼。吏皆难之曰：“海有风波，安知不水死乎？虽果为贼所杀，若不得尸，则于法不可理。”高独谓媪色有冤，不可不为理也。乃阴察仇家得其迹，与媪约曰：“期十日不得尸，则为媪受捕贼之责。”凡宿海上七日，潮浮二尸至，验之皆杀也。乃捕仇家伏法。高，端明殿学士襄之弟也。

人之冤诉，苦于抑塞。谓不得尸则不可理者，岂非抑塞乎？夫尉以捕贼为职，苟不恤冤诉，是不勤职业，岂疾恶慕义之士所为乎？虽然，高受而理之，亦有以也。吏患不得尸而尸在海者，皆随潮出，第恐不幸潮落他境耳。故与媪约曰：“期十日不得尸，则为媪受捕贼之责。”宿海上七日而潮浮二尸至，此其至诚勤恤之效也。属吏所患何足虑？是以卒能伸冤也。

【译文】

蔡高调任福州长溪县县尉后，县里一老妇人的两个儿子出海打鱼时都死在海上，老妇人认定某人与她家有仇，告到县里要求逮捕杀人犯。官吏们都很为难，说：“海上有风浪，怎么会知道他们不是被水淹死的呢？即使是真的被仇人杀害，如果见不到尸体，那么依照法律规定也无法受理、定案。”只有蔡高一个人认为从老妇人的神色表情上看是有冤屈，不可以不为她审理这个案子。于是蔡高暗中对仇家进行侦察，发现他杀人的线索，蔡商就和老妇人约定：“如果在十天以内找不到尸体，我就为你承担逾期抓不到罪犯的责罚。”在海上住守了七天，潮水把两具尸体漂了过来，经尸检证明都是被杀死的。于是，逮捕了仇家并判处了死刑。蔡高是端明殿学士蔡襄的弟弟。

人要申诉冤枉，最怕遭到压制。提出发现不了尸首就不能受理案件，难道不是压制要求伸冤的人吗？县尉以捕获盗贼为职责，如果不肯体恤伸冤诉苦的人，那就没有恪尽职守，难道是痛恨邪恶、仰慕道义的人士所应当做的吗？虽然这样，蔡高受理这一案件，也是有根据的。尸首沉进海里了，官吏担心发现不了尸首，因为虽然尸首都会随着潮水漂上来，只是恐怕不幸漂到其它地界去了。所以蔡高跟老太婆约定说：“限期十天，如果找不到尸首，就为这一案件承担捕捉强盗不力的责罚。”他在海边住了七天七夜，潮水把两具尸首漂上来，这是他出以至诚，恪尽职守，体恤百姓的效验。属吏所担心的哪里值得忧虑？因此终究能为百姓辨明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