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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格多克蝎的生活(第1页)

朗格多克蝎的生活

在解决生活中的问题时,求助科学书籍往往是不会有太大的收获的。这时候,应不知疲倦地与事实进行讨论,这比翻阅书籍有用得多。更多情况下,无知反而更好,脑子可以自由思考,没有先入为主,不致于陷入书本所给的困境。我刚刚再一次地体会到这一点。

曾经有一篇出自高人之手的解剖学文献,告诉我说,朗格多克蝎在九月份有家庭之累。哎!如果我没阅读这篇文篇多好!至少在我们地区的季候下,朗格多克蝎的繁殖期是远远地早于文章中所说的月份。不过,好在我没太受这篇文篇的影响,要不然如果我傻傻地等到九月份,就什么也见不到了。我苦苦地观察了三年,等得疲惫不堪,心灰意冷,却还是没有看到我所期待的非常有趣的那个场景。环境并没有任何反常,可我却莫名其妙地错失良机,白白地浪费了一年光景,甚至我都想放弃对这个问题的探究。

没错儿,无知也许有益,抛开老路,可能会有新的发现。一位著名大师曾,他这样教导过我就不太相信已知的书本知识。有一天,巴斯德[十九世纪法国生物学家、化学家,他是现代微生物学的奠基者。]没有事先通知,突然按响我家的门铃,就是那位很快就远近闻名的巴斯德。我当时早就听说过他,拜读过这位学家有关酒石酸不对称结构的著作了,也怀着浓厚的兴趣关注着他对纤毛虫纲生育问题的研究。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科学的奇思妙想。比如我们当今有进化论,而在那个年代却有自生论。巴斯德硬是凭着自己人为决定它有菌无菌的烧瓶,按照自己那简单而严谨的精妙实验,彻底打败了一个无理的谬论,根据这一谬论,腐败物内部的某种冲突性化学反应能诱发出生命来。

我知道那个被巴斯德成功地澄清的有争议的问题,所以我十分热情地欢迎了这位有名大师的到来。他跑来找我主要的是想请教我几个问题。我幸运地能享有这份不敢当的荣幸,应归功于我在化学和物理上的同行身份。哎!只可惜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小而无闻的同行罢了!

巴斯德巡视阿维尼翁地区的目标是为了了解养蚕业。多年来,养蚕场一片恐慌,被一些莫名的的灾害弄得凋乱不堪。蚕宝贝们没来由地发生溃烂,然后变硬,变成一些像石灰膏壳一样的蚕仁硬皮豆了。蚕农们没办法,眼看着自己的一项主要收成都没了,付出那么多钱财和心血,却落得个心痛地把一屋屋的蚕扔进粪料堆里去。

我们就猖獗的灾难进行了一番交流,谈话开门见山:

“我想看看蚕茧,”来访者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蚕茧,只是听过它的名而已。您能帮我弄一些来瞧瞧吗?的

“这很简单。我的房东就是做蚕茧生意的,就住我们对门。请您稍等一下,我去帮您要一些来。”

我飞快地跑到邻居家里。我将衣兜里装满了蚕茧后回来,把蚕茧拿出来给大学者看。他轻轻地拿起一个,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观察,那个好奇劲儿,就像我们在看一件来自海角天涯的异物一样。他放在耳畔晃了晃。

“还响呢!”他特别惊诧地说,“里面还有东西。”

“当然。”

“什么东西呀?什

“蚕蛹。”

“啊,蚕蛹?啊他疑惑地问

“对,是一种木乃伊样的东西,虫宝宝在里面悄悄地变化,直到变成蝴蝶。”

“所有的蚕茧里面都有这个东西吗?有

“当然,蚕吐丝做茧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蛹的。”

“哦!哦他意会的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就把蚕茧揣进衣袋里了,大概是留着等有空的时候去研究蚕蛹这个重大的新生事物。他这种胸有成竹的自信让我惊讶。巴斯德不了解一丝蚕、茧、蛹变形的知识,却前来为蚕企求新生。古代的体育老师们出场表演时往往是什么都不穿的。我们的这位勇敢地与养蚕业的灾难作斗争的神奇勇士们也一样,**着跑向角也就是说他对要救助的那种昆虫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我为之惊叹不已,而且远不止如此,我为之征服。

所以对下面的问题我就不感到那么奇怪了。巴斯德当时还关注另一个问题,就是通过加热增大酒的质量的问题。他突然转换到这个话题,说道:

“带我瞧瞧您的酒房,好吗?”

带他看我的酒房?我那寒酸的酒房?凭我那一点点当老师的微薄工资我连酒都喝不起,所以我常常自己抓把苹果和红糖丝放进一只坛子里发酵,给自己弄点酸了吧唧的劣质苹果酒解解馋!我的酒房!竟然要看我的酒房!为什么不看看我的一桶桶陈年佳酿呀!我的酒房!那还能被称作酒房吗?!

我感到特别的狼狈,支支吾吾地躲闪,试图转换话题。但是他却不肯罢休,说道:

“请您带我看看您的酒房吧。”

他一直这么坚持着,我无法拒绝了。我用手指指厨房角落里那一把没有椅垫的凳子,上面蹲着一只容量有十二斤左右的破旧的大肚坛子。

“那就是我的酒房,先生。”

“这就是您的酒房?这他很诧异

“是的,我没别的酒房了。”

“都在这里了?都

“嗯!是的,都在这里了。”我能想象自己当时窘迫的样子

“噢!噢

他没再说什么。学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看得出来,巴斯德并不了解这种被老百姓称为“疯奶牛”口味的菜肴。虽说我的酒房——那把可怜兮兮的旧凳子和拍着空空响的大肚坛子——没有就利用加热来抑制发酵的问题发表意见的话,但它却强辩地触及到了我那位相当有名的来访者貌似并不了解另一件事情。一种微生物逃过了他的眼睛,而且是微生物中最恐怖的一种:这种微生物专杀意志坚强的厄运。

尽管出现了酒房这一让人扫兴的插曲,但我仍对他那镇定自如的自信深深折服。他一点儿也不了解昆虫的蜕变,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一只蚕茧,并知道这只茧里有东西,那是将来蝴蝶的雏形。这些我们南方农村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都知道的事他却全然不知。然而,这个问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的大专家,不久却让养蚕场的卫生状况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变化;同样,他也将推动医药和公共卫生的历史性变化。

他的武器就是思想,不拘于细枝末节而临驾于全局之上的宏大思想。对他来说,变形、宝贝、若虫、蛹虫、蚕茧、蛹壳等等这些昆虫学的数万种小秘密没什么要紧的!在他思考问题的过程中,不知道这些或许还更好一些。这样,他能更好地保持其独道见解,乃至大胆地超越;其行动摆脱了已知东西的牵绊,变得更加自由。

受到巴斯德晃动蚕茧细听后的惊讶表情这一绝好范例的鼓励,我便为自己立下了一个信条,将无知的这种办法运用在我对昆虫本能的研究上。我很少看书。与其用查阅书本这种我力不从心又消时费力的方法,或向别人请教,还不如自己坚持不懈地与自己的研究对象亲密地接触,直到让它们乖乖地开口讲话为止。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反而更好。我的探寻将更加地自由,可以根据已知的启迪,今天从这个方面去研究,明天又从反向去推断。但是如果我偶然翻开一本书,便有心地在自己的思绪中留下一个向质疑敞开的大门,因为我所走的的道路上长满了荆棘和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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