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莱特是水力纺纱机的发明者吗?
“啊,读者们!这位大腮帮、胖肚皮,满怀持久性和发明力的剃须匠是历史上多么非凡的人啁!法国酝酿过革命,如果没有英国的呢绒和棉布,帝王们就很难抵制革命了。正是这个人把这种新的力量,亦即棉纺工业。授予其国家的。”这是英国著名史家托马斯,卡莱尔对发明家理查德·阿克莱特的一段精彩描绘。像凯伊、哈格里夫斯、亚怀特、瓦特等人一样,阿克莱特是18世纪英国工业革命时代的风云人物。
阿克莱特生于1732年,其时正值英国工业革命的前夜。其家乡普雷斯顿则屑英国纺织工业的摇篮兰开夏。由于家境穷困,阿克莱特几乎没有进过学堂,自小就当理发匠,后来又兼作兜售假发的生意。但是这位与纺织业非亲非故的理发匠却在1769年声称发明了一种新型的纺纱机,还申请到了发明专利。这种新机器起初用马作动力,1771年以后又改用水作动力,故称水力纺纱机。它的诞生使当时英国纺与织的关系趋于平衡,标志着棉纺工业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利用其所纺出的质地坚固的棉线,适合织成线带,从而可以织出与当时驰名的印度棉布相媲美的纯棉白布。于是,英国在1774年撤销了关于禁止生产纯棉织物的命令。阿克莱特随之也发迹了。从1771年起,他就与人合伙办起了棉织厂,财源大开,成为有名的棉纺厂老板。1775年,他又申请到梳棉机、曲柄梳棉机、粗纺机和进料器的发明专利,企业越办越大,越办越多。有一家名为伯卡克尔的棉纺厂,就雇有500多名工人,是英国当时屈指可数的大工厂。1786年,阿克莱特被英王封为爵士,次年还当上了德比郡的郡守。
许多人始终怀疑阿克莱特发明的来路不明,因为其申请专利的说明书上,言词含糊不清,真假混杂,使人难以捉摸。再说当时的许多发明家、革新家大都与机械打过交道,或是与纺织业有关的钟表匠、织工或木匠出身,然而阿克莱特这个理发匠出身的人居然一鸣惊人,搞出了大发明。并且他在申请专利证时,又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身份改填为钟表匠。人们感到疑惑。尽管流传着他发明水力纺纱机的种种传说,有的说他可能是在理发店里听到远洋水手们谈论过中国人的棉纺机,有的说他曾跟一位木匠学过制作机械的技艺和窍门,也有的说他从1768年起开始钻研机械学,并从拉丝机作业中得到了启迪等。对此种种传说,阿克莱特从不加以否认。而1781年到1785年的关于水力纺纱机的伪造诉讼案,更是掀起了一场争夺发明权的轩然大波。
1781年,阿克莱特向法院起诉,控告九名纱厂主仿造他所发明的水力纺纱机,有的仅仅只在若干制造细节上作了改动而已。但在法庭上,被告指出阿克莱特的发明专利证上的技术说明是含糊不清的,希望其加以详细解释。对此阿克莱特一筹莫展,没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阿克莱特败诉了。但到了1785年,阿克莱特卷土重来再次上诉,官司打到了高等法院。并辩解说说明书之所以难解,完全是出于爱国之心,为了防止法国、荷兰等国窃取英国的工业技术。法院请来了许多证人,其中包括发明蒸汽机的詹姆斯·瓦特,瓦特等人的证词有利于阿克莱特。他们认为从技术上说,阿克莱特的说明书并不含糊,看来,阿克莱特胜诉了。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出现了一个名叫托马斯·海斯的证人,此人是个木匠,他声称在1767年之前,就已经在阿克莱特妻子居住的地利村发明了这种纺纱机,当时一个名叫约翰·凯的钟表匠曾协助其调整机轮。而钟表匠则于1768年与阿克莱特结识,并为其制作了纺纱机的模型。当然,阿克莱特一口咬定海斯与凯的证词是伪证,但他又提不出有力的反证,这种还击是无力的。据说,他曾私下对海斯说:“就算它是你发明的,但当一个人发现一个东西或者着手一件事情,而以后却再不从事这种事情的时候,这就犹如放弃了它;另外一个人在若干星期或月日以后就有权重新开始这种事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领取这个东西的专利证。”可见他为自己辩解时,实际上已承认了海斯的发明。其他有一些证人也力图证明其1775年所获得的有关梳棉机、进料器等四种机械的发明专利是剽窃别人的发明成果。1785年的诉讼又以阿克莱特的失败而告终。且不论其在运用发明的机械,创办新型的棉织厂等方面促进了工业革命的进行,但至少在水力纺纱机的发明权问题上,有过这么一段不光彩的经历。从这个意义上,马克思曾说:“在18世纪的各大发明家中,他无疑是一个偷窃别人发明的最大的一个强盗,一个最平庸的人。”
但是,水力纺纱机真正的发明者是谁?各种史书上仍有不同的记载,一说是木匠托马斯,海斯,因其多才多艺,在1772年曾由于发明双轴纺纱机而得到奖金,据说他还与哈格里夫斯一样,发明过多轴纺纱机另一些史书则称钟表匠约翰·凯伊是水力纺纱机的真正发明者,不过,在今天国内流行的历史教科书中,仍写着1769年理查德·阿克莱特发明了水力纺纱机。
机器发明了,工业前进了,无论说阿克莱是伟大的发明家,还是称其为可鄙的骗子,是名垂青史,还是臭名昭著,凡是提到水力纺纱机的出现,毕竟还会提到阿克莱特的名字。然而这个名字的周围却笼罩着一团疑云:阿克莱特是水力纺纱机的发明者吗?这始终是工业革命史上的一个谜。
(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