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梦龙是何方人氏?
冯学虽然不如红学兴旺,然而数百年来,由于冯梦龙的话本小说、山歌俗曲、传奇戏文的广为流传,世人对这位杰出文学家的作品研究、生平考证投入了越来越大的关注。从全国范围的研究论文到东邻日本的冯学专家的考证,都以各自的努力把冯梦龙研究推向新的深度和广度。在1987年5月下旬闭幕的全国冯梦龙学术讨论会上,人们对“四个冯梦龙考”的新观点各抒己见,力图为冯梦龙籍贯之谜寻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冯梦龙的籍贯认定上,长期以来是有异论的,即有吴县、长洲、常熟之说。冯梦龙在个人作品上的署名,也自称“吴人”、“姑苏”、“吴郡”、“吴门”、“古吴”、“东吴”、“吴趋”等等。直至冯梦龙于崇祯七年(1634年)入闽任寿宁知县后,撰述《寿宁待志》2卷的发现,(1983年福建人民出版社重排此书)才较确凿地证实冯梦龙为“直隶苏州府吴县籍长洲县人”。
在此之前,历来有关冯梦龙研究的著述中,都有各自不同的说法,如“江南冯梦龙”、“苏州冯梦龙”、“常熟冯梦龙”等等。比如谭正璧先生在《中国文化进化史》“通俗文学之勃兴”一节中说,“冯梦龙,字犹龙,一字子犹。吴县(或作长洲,一作常熟)人”。清代顾禄在其著作《清嘉禄》中说:“马吊谓即戳戏,始明万历年间,崇祯间尤甚,创于常熟冯梦龙……”这一记载又引出了,另一问题,即“始明万历年”和“创于常熟冯梦龙”,其“始”与“创”无疑为同一时代,那么,明万历年间有无冯梦龙其人?又如在《中国历代名人辞典》一书中,对冯梦龙条作如下解释:“冯梦龙(1574~1646年)明末小说家。字犹龙,又字耳犹。号翔甫、姑苏词奴、顾曲散人、墨憨斋主人等。”这一条目的解释中,较之其他注释多了“翔甫”这个号,是冯梦龙另有“翔甫”别号,还是“翔甫”另有其人?
显然,由于我国姓氏和传统命名方式的局限,在这一历史相近时期,同名同姓的现象是存在的,甚至有同一名姓,同一时期,同一(或相近)籍贯,同样在某一领域卓有成绩的人物,这无疑给研究工作带来困扰和偏差,因此必须把同一名姓中真正的研究对象筛选出来,才能廓清历史的迷尘,寻得正确无误的答案。
在姑苏冯氏学术研究会上,金炬同志提出:冯梦龙者当有4人:其籍贯一为吴县(吴县籍长洲县)、一为昆山、一为武阳(今江苏省武进县)、一为通州(今江苏省南通市)。其时代为明3人、清1人。其具体论证如下:
苏州冯梦龙(明人):冯梦龙(1574—1646年),字犹龙,又字龙子犹、子犹、耳犹,号姑苏词奴、顾曲散人、墨憨斋主人、茂宛野史、詹詹外史等。
按:《苏州府志》卷八十二:“冯梦龙,字犹龙,才情跌宕,诗文丽藻,尤明经学,崇祯时以贡选寿宁知县。”《江南通志》卷一百六十五:“冯梦龙,字犹龙,吴县人,才情跌**,诗文丽藻,尤工经学,修著《春秋指月》、《衡库》两书,为举业家所重,崇祯时贡选寿宁知县。”《寿宁县志》:“直隶苏州府吴县籍长洲县人。”《吴县志》:“冯梦龙:《春秋衡库》20卷、《春秋指月》、《别本春秋大全》30卷、《智囊》27卷补28卷、《古今谈概》34卷、《寿宁县志》2卷、《情史》24卷、《七乐斋集》,所著曲四种。”
昆山冯梦龙(明人):此梦龙,系明万历间贡生,在应天府(今江苏江宁县)任训导,颍上(今安徽省颍上县)教谕、吉州(今江西省吉安县)学正。著述未见。仅其祖父冯钺有《晋斋稿》一书。
按:《苏州府志》卷九十二:冯琨条:“冯琨,字君美;父钺,字仲峰……天顺壬午乡荐授东安教渝……琨举成化丙午乡试,任永康教渝,迁苏州知州……迁杭州同知,再转两浙连同登州知府。清操弥历,未两载弃官归。字梦龙,字翔甫,以岁荐选应天府训遵迁颍上教渝,吉州学正。”《晋新合志》卷二十六:“冯钺《晋斋稿》。”“冯梦龙,万历年贡生。”
前文所引《中国历代名人辞典》所指号“翔甫”的冯梦龙,看来当是昆山冯梦龙无疑。
武阳冯梦龙(明人):此冯梦龙,明万历十六年戊子贡生,万历二十六年知广东肇庆府新兴县,政绩颇佳。有自撰《安阳集》一书。
按:《武进阳湖县志》卷二十一:“冯梦龙,字仲田,岁贡生,万历间任广东新兴知县……”《武进阳湖县志》卷二十:“十六年戊子冯梦龙,广东新兴知县。”广东《肇庆府志·新兴县》卷十二:知县:“冯梦龙,江南武进人,岁贡,二十六年任,有传,祀名宦。”《武阳志解》卷七:“《安阳集》明新兴知县冯梦龙仲田撰。”
通州冯梦龙(清人):
按:《通州直隶州志》卷十三:“冯梦桂,字孝原;冯梦龙、字汉句……文骐,殁军。梦桂兄弟俱幼弱,伯文诸生壮猷迎其来,哀感行路。猷卒无孙,龙以己子后之。桂岁贡,性迂行政,好汲古,手录书可遵身,尤多识里中文献;龙亦名诸生,人称二雄。”
通州冯梦龙既是清人,籍贯又作江南,本不会与苏州冯梦龙混淆,但是,通州冯梦龙之兄名梦桂,苏州冯梦龙之兄亦名梦桂。“吴下三冯,仲其最著”,(《麟经指月·梅之焕序》)其三冯为梦桂(字丹棻,善画)、梦龙、梦熊。这样,这两个冯梦龙也就易于混淆了。
“四个冯梦龙之说”为廓清冯氏籍贯提供了资料,它说明了这一时代四个“冯梦龙”的简况,也即是说,这是4个同名同姓,是相同、相近时代的人。然而,开创了吴文化先河,以浓郁的地方色彩、活泼的吴地语言,塑造了一个又一个活生生人物的冯梦龙,毕竟只有一个。
但是,《三言》的作者冯梦龙究竟是哪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