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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城冤狱和它的结局(第1页)

麻城冤狱和它的结局

【原文】

麻城涂如松,娶杨氏,不相能,中归辄不返,如松嗛之而未发也。无何,涂母病,杨又归,如松欲殴之,杨亡不知所往。两家讼于官。杨弟五荣疑如松杀之,访于九口塘。有赵当儿者,素狡狯,谩曰:“固闻之。”盖戏五荣也。五荣骇,即拉当儿赴县为证而诉:如松与所狎陈文等共杀妻。知县汤应求讯无据,狱不能具。当儿父首其儿故无赖,妄言,请无随坐。汤访唆五荣者,生员杨同范,虎而冠也,乃请褫同范,缉杨氏。先是杨氏为王祖儿养媳,祖儿死,与其侄冯大奸。及避如松殴,匿大家月余。大母虑祸,欲告官。冯大惧,告五荣,五荣告同范,同范利其色曰:“我生员也,藏之,谁敢篡取者!”遂藏杨氏复壁中,而讼如松如故。

逾年,乡民黄某,埋其僮于河滩,土浅为犬爬啖。地保请应求住验看。会雷雨电以风,中途还。同范闻大喜,循其衣衿笑曰:“此物可保。”与五荣谋,伪认尸为杨氏,贿仵作李荣,使报女尸。李不可。越二日,汤住,尸朽不可辨,殓而置揭焉。同范、五荣率其党数十人哄于场。事闻总督迈柱,委广济令高仁杰重检。高试用令也,觊觎汤缺,所用仵作薛某又受同范金,竞报女尸,肋有重伤。五荣等遂诬如松杀妻,应求受贿,刑书李献宗舞文,仵作李荣妄报。总督信之,劾应求,专委高掠如松等。两踝骨见,犹无辞,乃烙铁索使跽,肉烟起,焦灼有声,虽应求不免,不胜其毒,皆诬服。李荣死杖下。然尸固男也,无发、无指骨、无血裙裤,逼如松取呈。如松瞀乱,妄指认抵拦。初掘一冢,得朽木数十片。再掘并木无有;或长髯巨靴,不知是何男子。最后得尸足弓鞋,官吏大喜,再视髑髅上鬖鬖白发,又惊弃之。麻城无主之墓发露者,以百数。每不得,又炙如松。如松母许氏,哀其子之死不得也,乃剪己发,去星星为一束:李献宗妻刓臂血,染一裤一裙;斧其亡儿棺取脚指骨;凑聚诸色目。瘗河滩,而引役住掘,果得,狱具。署黄州府蒋嘉年,廉其诈不肯转,召他县仵作再检,皆曰:“男子也。”高仁杰大惧,诡详尸骨被换,求再讯。俄而山水暴发,并尸冲去,不复验。总督迈柱竟以如松杀妻,官吏受赃,拟斩绞奏。麻城民咸知其冤,道路汹汹,然卒不得杨氏,事无由明。

居无何,同范邻妪早起,见李荣血模糊奔同范家,方惊疑,同范婢突至曰:“娘子未至期遽产,非媪莫助举儿者。”妪奋臂住。儿颈拗,胞不得下,须多人掐腰乃下。妻窘呼三姑救我。杨氏闯然从壁间出,见妪大悔,欲避而面已露,乃跪妪前,戒勿泄。同范自外人,手十金纳媪袖,手摇不止。妪出,语其子曰:“天乎!犹有鬼神,吾不可以不雪此冤矣!”即属其子,持金诉县。县令陈鼎,海宁孝廉也,久知此狱冤,苦不得间,闻即白巡抚吴应棻。吴命白总督。总督故迈柱,闻之以为大愚,色忿然无所发怒,姑令拘杨氏。陈阴念:拘杨氏稍缓或漏泄,必匿他处,且杀人灭口,狱仍不具也,乃伪访同范家窝娼,而身率快手直入,毁其壁,果得杨氏。招如松认妻。妻不意其夫状焦烂至此,大恸曰:“吾累汝。”五荣,同范等叩头乞命,无一言。时雍正十三年七月二十四日也。

吴应棻以状奏。越十日而原奏勾决之旨下,迈柱不得已,奏案有他故,请缓决。杨同范揣知总督意护前,乃诱杨氏具状称:身本娼,非如松妻。且自伏窝娼罪。迈柱复据情奏,请会。吴、迈两人俱内用,特简户部尚书史贻直督湖广,委两省官会讯。一切皆如陈鼎议,乃复应求官,诛同范、五荣等。

《小仓山房集》

【译文】

麻城人涂如松,娶杨氏为妻,两人生活不和睦,杨氏出嫁后,中间回娘家探望亲人常常不回来,如松怀恨但没有发作。不久,涂如松的母亲病了,杨氏又回娘家,涂如松要殴打她,杨氏吓得逃跑,不知去向。两家到官府打官司。杨氏的弟弟杨五荣怀疑如松杀了他的姐姐,就到九口塘去察访。当地有一个叫赵当儿的人,向来奸诈狡猾,诓骗他说:“原来听说有这回事。”这些话原是戏弄五荣的。五荣听了大惊,立即拉着当儿到县里作证上

诉,说涂如松和他亲近的人陈文等人一起杀死妻子。知县汤应求审讯的结果没有证据,案子不能结案。当儿的父亲主动向官府反映自己的儿子本来是个无赖,胡说八道,请求官府不要因儿子犯罪牵连自己。汤知县查访唆使五荣告状的人,是生员杨同范;杨同范是一个衣冠禽兽,于是请求革除杨同范的生员资格,缉拿杨氏。在此之前,杨氏是王祖儿的童养媳。王祖儿死后,杨氏与他的侄儿冯大通奸。到逃避涂如松殴打的时候,就又到冯大家里藏了一月多。冯大母亲害怕招来祸害,要报告官府。冯大害怕了,就告诉了杨五荣,五荣又告诉杨同范。杨同范贪图杨氏的姿色,就说:“我是生员,藏了她谁敢来夺取呢?”于是把杨氏藏在夹墙中,而象以前一样控告涂如松。

过了一年,乡里百姓黄某在河滩上埋葬他家的仆人,因为土层浅被狗扒开吞食。地保请知县汤应求前去检验察看。汤知县去了以后,恰恰遇到雷鸣电闪和大风,半路上又回来了。同范听了大喜,抚摸着自己的秀才服装青领衣衫说:“这件青领衣衫象征的功名可以保住了。”他和杨五荣谋划,把仆人的尸体认作杨氏的,向仵作李荣行贿叫他上报是一具女尸。李荣不答应。到了第二天,汤应求去了,尸体腐烂不能辨认,就叫装进棺材埋了,又插了一根木桩作为标记。杨同范、杨五荣率领他们的同伙几十人当场起哄。这件事传到总督迈柱那里,就委托广济县令高仁杰重新检验。高仁杰是试用县令,他想非份地得到汤应求的位置,用的仵作薛某又接受了杨同范行贿的银子,竟然上报了一具女尸,并且说肋部有重伤。五荣等人于是诬陷如松杀害妻子,汤应求受贿,刑书李献宗舞文作弊,仵作李荣谎报。总督迈柱信以为真,在朝堂上检举了汤应求,专门委任高仁杰拷问涂如松等人。严刑折磨得涂如松两只脚腕上踝子骨**出来了也没有招供;于是烧红铁索叫他跪在上面,铁索烧得皮肉冒烟,嗞嗞有声,即使是知县汤应求也不能幸免。由于忍受不了酷刑折磨的痛苦,汤应求等人都招认了事实上没有的罪名。李荣惨死在刑杖拷打下。然而河滩上的尸体本来是男尸,没有头发,没有脚指骨,没有带血的裙子、裤子,于是又逼涂如松交出罪证。涂如松精神错乱,胡乱指着一座坟就说是妻子的墓进行搪塞。开始挖开一座坟墓,找到几十片腐朽的木片。第二次掘开一座坟连木片也没有,有的墓中挖出了长胡子、大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尸。最后挖出了一具尸体脚穿弓形小鞋,官吏高兴极了;再一看死人的头骨上长着蓬松的白发,又大为吃惊把尸体抛弃了。在麻城发掘的无主的坟墓不下一百。每次找不到杨氏韵尸体,就用烧红的铁索烤灼涂如松。如松的母亲许氏可怜自己的儿子求死不得,就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摘除星星点点的白发挽成一束;李献宗的妻子割伤手臂,用血染一裤一裙,又用斧子劈开亡故的儿子的棺材取出脚指甲,凑齐了按规定要求的种种物证,埋在河滩上,再引官府的差役去挖掘,果然找到了物证,终于结案。可是黄州府代理知府蒋嘉年,查出了其中的物证是假的,不肯向上转报,召来外县的验尸官再行检验,都说尸体是男的。高仁杰十分恐惧,写假公文上报尸骨被人偷换,要求再作审讯。不久山洪暴发,将尸首冲走,不能再作检验。总督迈柱竟然按照涂如松杀死妻子。官吏接受贿赂,决定分别判处斩刑,绞刑上奏朝廷。麻城的百姓都知道那样判决是一桩冤案,大街小巷议论纷纷,为涂如松等人抱不平,然而终于因为找不到杨氏,冤情无法得到证明。

过了不久,杨同范的邻居一老妇人早晨起来,恍惚看到李荣血肉模糊奔向杨同范的家,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同范家的丫环突然来说:“我家娘子没有到期突然早产,除了你老人家没有人能帮助接生胎儿。”老妇人奋力挥臂前往。婴儿的脖子拗屈,衣胞不能下来,必须几个人掐着腰才下得来。同范的妻子处于困境,大喊:“三姑快来救我。”杨氏突然从墙中间出来,见了老妇人极端后悔,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跪在老妇人面前,祈求他不要泄露出去。杨同范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十两银子放进老妇人衣袖,摇手示意不止。老妇人出去,对自己的儿子说:“天啊,还有鬼神听着,我不能不为这个冤案昭雪。”当即嘱咐儿子,拿着银子到县衙门上诉。县令陈鼎,是海宁县的秀才,很早就知道这桩冤案,苦于不能参与审理此案,听了起诉立即禀报巡抚吴应棻。吴应棻命令转告总督。总督还是原来的迈柱,听了转告认为吴、陈二人极端愚蠢,满脸忿怒无处发泄,暂且下令拘捕杨氏。县令陈鼎暗想,拘捕杨氏稍慢一步或者消息走漏,必然转移到别的地方,或者杀掉杨氏灭口,案件仍然不能了结。于是假装查访同范家里窝藏娼妓,亲自带领眼明手快的差役直入杨同范的家,捣毁他家的墙壁,果然捕获了杨氏,叫涂如松认妻子。杨氏没有料到自己的丈夫被折磨得形体伤残到这个样子,大为伤痛,说:“是我连累了你。”五荣,同范等人连连叩头请求饶命,没有说一句辩解的话。当时是雍正十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吴应棻把案情写成奏疏上报皇帝。到了第十天,批准原奏的圣旨下达,迈柱出于不得已,奏禀皇上此案有别的原故,请求缓期执行。杨同范揣测总督的意思,是想维护从前的判决,就**杨氏准备状纸声称:自己是娼妓,并非涂如松的妻子。杨同范自己承担了窝娼罪。迈柱又根据新的案情上奏,请求派官员会审。后来吴应禁,迈柱两人调任京师官员,特别选派户部尚书史贻直兼任湖广总督,他委派两省官员会审。会审结果,一切都按陈鼎的审议结案,于是恢复汤应求的官职,依法处死杨同范、杨五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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