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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犯人的狡辩巧妙定案(第1页)

利用犯人的狡辩巧妙定案

【原文】

遂宁张船山先生问陶,以翰林出守菜州,恃才傲上。上官以先生才望素著,皆优容之。会长白某公巡抚山东,先生来谒,公谓其无礼,心甚衔之,语方伯曰:“张守书生,结习未除。太守为一郡表率,渠能胜任耶?”方伯固与先生齐年契好,为之说曰:“张守虽系书生,闻尚不误民事。”时有剧盗,桀骜狙诈,屡断屡翻,承讯官皆莫可如何。公冷笑谓方伯曰:“君谓张守不误民事,如盗渠能定谳,当即令其旋任。否则将登诸白简,莫怪老夫无情也。”方伯唯唯出,语先生,问:“君能定此谳否?”先生笑曰:“有何不能。”方伯大喜,商诸廉访,即延先生至臬署讯盗,成问先生:“几日可以了结?”先生笑曰:“此细事耳,三日足矣。”又问:“需用何刑?”先生笑曰:“刑具,俟用时再议。所最要者,金华极精乾脯一大盘,绍兴佳酿一大瓮,籍此聊助舌锋,断不可少。”佥笑曰:“诺。”

翌晨,先生至臬署客厅,箕坐炕上,几置金华精脯一大盘,阶下置绍兴佳酿一大瓮,一僮扇炉暖酒,一僮执壶侍侧,一书吏在旁录供。呼盗跽膝前,先生左手把杯,右手翻阅案牍,而问盗曰:“汝郯城人耶?”盗曰:“然。”问:“汝年几何矣?”曰:“三十有七矣。”问:“汝居乡乎?城乎?”曰:“居城。”问:“汝有父母呼?”曰:“小人不幸,父母俱亡矣。”问:“汝有兄弟乎?”曰:“兄弟三人,小人其长也。”问:“汝有妻子乎?”曰:“小人有二子,长年十八,能猎兽矣;次年十三,尚未能猎兽也。”问:“汝家何业也?”曰:“无所事事也。”斯时方伯与廉访诸公俱在屏后窃听,以先生素工言语,必能摘奸发覆,不料所问皆琐琐细事,殊与原案无涉,佥相视匿笑,又恐不能了结,无以复某公之命,深以为虑。

越日,先生至臬署,又问盗曰:“汝郯城人耶?”盗曰:“然。”问:“汝年几何矣?”曰:“小人今年三十有九,明年且四十矣。”问:“汝居乡乎?居城乎?”曰:“居乡。”问:“有父母乎?”曰:“父早亡,母已下堂矣。”问:“汝有兄弟乎?”曰:“兄弟三人,小人其次也。”问:“汝有妻子乎?”曰:“小人有一子一女,皆孩提也。”问:“汝家何业也?”曰:“薄田数亩,务农为业也。”诸公俱复窃听,以先生所问与昨日无异,益复吃吃匿笑。

至第三日,先生至臬署,方伯与廉访问曰:“君言三日了结,今三日矣,果能了结耶!”先生笑曰:“下官向不打诳语,今日下午当可了结,公等请无虑也。”因传喻皂隶人等预备刑具,听候结案。先生至客厅,依旧箕坐炕上,以乾脯下酒,呼盗跽膝前,问曰:“汝郯城人耶?”盗对曰:“然。”问:“年几何矣?”曰:“去年四十,今年又添一岁矣。”问:“汝居乡乎?居城乎?”曰:“时而居城,时而居乡也。”问:“汝有父母乎?”曰:“小人有母,年逾七十矣。”问:“汝有兄弟乎?”曰:“小人有两兄,皆亡故矣。”问:“汝有妻子乎?”曰:“小人有子,呱呱在抱也。”问:“汝家何业也?”曰:“无田可耕,或渔而或樵也。”诸公窃听,益复相视匿笑。谓先生所问如老妪絮语,何能定谳。至日脯后,先生乃命僮取巨觥来,连满饮三巨觥,命将酒脯彻去,传集皂隶准备刑具听用。先生正色危坐而语盗曰:“我今当及正案矣,观案牍,前承讯各官所谳,一一属实,汝何屡断屡翻也?”盗曰:“小人实系负冤,尚求矜察。”先生拍案叱曰:“汝休矣,人谓汝桀骜狙诈,实属不谬,我与汝絮语三日,皆家常琐事,汝三日所答,前后迥不相符。琐事尚如此反复,况正案耶!汝果从直吐实,尚不愧为好汉,如再敢饰言强辩,我即将三日所答琐事,以证汝之反复,虽严刑处死,亦不为过。汝须自忖,毋自讨苦吃也。”盗犹欲辩,先生叱左右:“严为用刑,毙命勿论!”盗急叩头乞命,情愿吐实,誓不再翻,先生大喜,立命画供,其案遂结。

方伯与廉访诸公在屏后闻之,叹服不置,复命某公。某公叹曰:“名下固无虚士!不谓张守有才如此,今而后不敢轻量天下士矣。”

《兰苕馆外史》

【译文】

遂宁人张船山先生,又名问陶,以翰林的身分出任莱州府知府,依仗自己有才能在上司面前表现得傲慢。上级官员因为先生一向以才能声望著称,都优待宽容了他的表现。恰恰遇到长白县某公担任巡抚之职来到山东,先生来拜见,某公说他无礼,心里非常恨他,对布政使说:“张知府是书生,长期形成的习惯没有改。知府是一郡表率,他能胜任吗?”方伯本来和先生同年意气相投,关系友好,为他说话:“张知府虽然是个书生,听说还能作到不遗误百姓事务。”当时有一个大盗,凶狠倔强而又狡诈,屡次审讯屡次翻供,承担审讯任务的官员都对他无可奈何。某公冷笑着对布政使说:“您说张知府不误百姓的事务,如果对强盗能够审讯定案,当即叫他返回复任。否则要写弹劾他的奏章,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布政使连连称是,然后退出,对先生说了。问:“您能对此案审讯定案吗?”先生笑着说:“有什么不能呢?”布政使大喜,和按察使商量,就请先生到按察使的官署审讯强盗。问先生:“此案几天可以了结?”先生笑着说:“这是小事,三天足够了。”又问:“需要用什么刑具?”先生笑着说:“刑具,等用的时候再商量。最重要的是,准备一大盘最好的金华肉干,一大坛子绍兴好酒,借此助兴使话锋有力,绝不可少。”大家都笑了,说:“好。”

第二天早晨,先生到按察使衙门的客厅,伸开两腿象簸箕一样坐在炕上,几案上放了一大盘精美的金华肉干,台阶下放了一大坛子绍兴美酒,一个仆人煽着炉子温酒,一个仆人提着酒壶在一边侍立,一名书吏在一旁记录供词。先生传呼强盗挺直上体跪在前面,然后先生左手端着酒杯,右手翻阅案卷材料,问强盗说:“你是郯城人吗?”强盗说:“是的。”问:“你年龄多大了?”回答说:“三十七岁了。”问:“你住在乡下呢?还是住在城里呢?”回答说:“住在城里。”问:“你有父母吗?”回答说:“小人不幸,父母都死了。”问:“你有兄弟吗?”回答说:“兄弟三人,小人是长子。”问:“你有妻子和儿女吗?”回答说:“小人有两个儿子,老大十八岁能打野兽了,老二十三岁还不能打野兽。”问:“你家以什么为职业?”回答说:“什么职业也没有,没有事做。”这时布政使与按察使诸位大人都在屏风后面窃听,认为先生一向精通语言,一定能够指出奸邪揭开掩盖的真相,没有料到所问的都是琐碎的小事,和原案几乎没有关系,都相互看着偷偷笑了,又恐怕案件不能了结,无法回答某公交给的使命,深以为忧。

过了一天,先生到按察使官署,又问强盗说:“你是郯城人吗?”强盗说:“是的。”问:“你年龄多大了?”回答说:“小人今年三十九,明年将四十岁了。”问:“你住在乡下呢?住在城里呢?”回答说:“住在乡下。”问:“有父母吗?”回答说:“父亲早死了,母亲被休弃回娘家了。”问:“你有兄弟吗?”回答说:“兄弟三人,我是老二。”问:“有妻子儿女吗?”回答说:“小人有一儿一女,都是幼儿。”问:“你家以什么为职业?”回答说:“有几亩不肥沃的田,以务农为业。”各位大人又都窃听,认为先生问的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都更加吃吃暗笑。

到第三天,先生到按察使官署,布政使和按察使问:“您说三天了结,今天是第三天了,果真能够结案吗?”先生笑着说:“下官向来不说谎话,今天下午定当了结,诸位大人不要担忧。”于是传衙门的差役等人,叫他们准备刑具,听候结案。先生到了客厅,照旧伸开两腿象簸箕一样坐在炕上,拿肉干下酒,传呼强盗挺直身躯跪在前面,问:“你是郯城人吗?”强盗回答:“是的。”问:“年龄多大了?”回答说:“去年四十,今年又添一岁了。问:“你住在乡下呢?住在城里呢?”回答说:“有时住在城里,有时住在乡下。”问:“你有父母吗?”回答说:“小人有母亲,年龄过了七十岁了。”问:“你有兄弟吗?”回答说:“小人有两个兄长,都死了。”问:“你有妻子儿女吗?”回答说:“小人有儿子在怀抱中呱呱哭泣呢!”问:“你家以什么为职业呢?”回答说:“没有田耕种,有时打渔,有时砍柴。”诸位大人窃听,更加相互看着窃笑。说先生所问的和老婆子絮絮叨叨说的话一样,怎么能够定案。到了申时以后,先生命令仆人取大杯来,接连喝了三大杯酒,下令将酒、肉干撤走,传呼集合衙门差役准备刑具听候使用。先生神情严肃坐得端端正正地对强盗说:“我现在触及案件本身了。看了案件材料,从前承担审讯任务的各个官员所审讯的案情一一属实,你为什么屡次判决屡次翻案呢?”强盗说:“小人实在是蒙受冤枉,还求大老爷怜悯明察。”先生拍案喝叱说:“你算了吧,人人说你凶狠倔强狡诈,实在一点也不荒谬,我和你耐心谈了三天,都是家常琐事,你三次回答的,前后矛盾相差很远,琐碎的小事尚且如此前后不一致,互相矛盾,何况正案呢!你果真从实说出实情,还不愧为英雄好汉,如果再敢掩饰狡辩,我就把三天所回答的琐碎的事,拿来证明你的反复无常,即使严刑处死,也不算过分。你要自己想想,不要自讨若吃。”强盗还想狡辩,先生喝令左右:“严厉用刑,犯人在严刑之下死了也不对你们论罪!”强盗急忙叩头请求饶命,情愿招出实情,发誓不再翻供。先生大喜,立即命令他在供词上签字画押。那起案件于是结案。

布政使和按察使在屏风后面昕了,惊叹佩服不止,向某公回报完成任务。某公叹息说:“盛名之下的人才本来不会有虚假!没有料到张知府如此有才能,从今以后不敢轻易衡量天下的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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