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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蛇人腹(第1页)

烧蛇人腹

【原文】

倪公春岩廷模,宰潜山县,廉明公正,民呼之曰倪青天。公尝于冬月至乡,忽有蝇成群飞缭舆前,意时方苦寒,那得有此,得勿冤鬼耶?因默祝:“如有冤屈,蝇当导我,为之伸理。”蝇果群飞前导,至一山,旋风骤起,卷群蝇入山中。公急下舆迹之,山凹见一新坟,蝇集其上。心益异之,令呼亭长问,知为前村某甲冢。问:“甲年几何?作何生业?何疾而死?家中尚有何人?”亭长言:“甲年二十许,家颇小康。止有一妻,闻系病瘵而死。”

公径至甲家,召其妻问话。妻某氏大惊,急毁妆,斩衰出见,伏地干泣。公曰:“我昨夜梦见汝夫跪我床前,诉称被汝所害,哭求伸冤。汝知之乎?”某氏起,与公抗辩,硬语抵牾。公召其族邻,一一研诘,所对大略与亭长相同。公心终不释,乃执意开坟检验,以决其疑。众谓检验无伤,恐于公不利。公曰:“如检无伤,甘心坐罪。”诘旦,乃率族长近邻等登山启验,竟无微伤。公命盖棺封墓。某氏大声曰:“公以莫须有之言开墓启棺,翻覆人之尸骨,死者何辜?受此荼毒,心实难甘。”公曰:“吾已请命大府,甘任其罪矣。”卒命封墓而去。

公乃上谒大府,大府怪公孟浪。公请展限三月,如再不得实情,甘罪无悔。大府许之。公旋任默祷城隍神,祈示梦。夜果梦神赠万年青草一盆。惊寤,不解所谓,乃易服为卜人,至乡访察。

日哺,见一渔人垂钓,就而问路。渔人曰:“先生能卜我今日钓得鱼若干,当作东道主。”公信口答曰:“卜汝连得三鱼,计重五斤有余。一尾烹以款客,两尾兑钱行沽。”果连得一鲤、一鲂、一鲫,渔人大喜,遂邀公至其家。有老妪迎门,因将鲤付妪烹以待客,乃请公少坐,自携二鱼就邻翁兑酒一大瓶而归。公与渔人俱豪饮,意甚相得。

公问知渔人姓万,又问:“何以壮年尚无妻室?”渔人曰:“先生以我尚壮耶?我已六十四岁矣。里党见我不形老态,共以‘万年轻’呼之。自知命薄,不乐有家室,徒以有老母在,不然早被发入山矣。”公闻“万年轻”三字,顿触前梦。乃以言恬之曰:“我相汝大运将至,若娶妻当得二子,慎毋自弃。”渔人曰:“天下最毒者,莫如女子。娶妻一事,请勿再言。”公曰:“何也?”渔人曰:“我酷嗜赌,负时偶作穿窬,藉偿赌债,后惧法改业。昨赌大负,不得已复蹈旧辙。稔知前村某甲家富久病,尚易为计。时当夜半,我由屋跃下甲房,灯火未息,伏窗窥之,但听病者在床呻吟。其妻坐床前,若有所思,忽起挑灯向床后招手,一男子轻步而出。其妻出绢一疋,将甲口缠闭,褪裤露尻,启盎出一蛇,将蛇首纳入竹管,以管对尻,用火炙蛇尾,蛇负痛由尻窜入腹中。闻甲大喘一声,气遂绝。我惨不忍睹,复跄垣而返。先生试思,天下最毒者,孰如女子哉?”公曰:“甲既惨死,其亲族岂不为伸冤耶?”渔人曰:“甲虽惨死,身无微伤,何由伸冤?”公曰:“汝何不投官自首?当得重赏。”渔人曰:“倪青天最恶穿窬,如言不见信,恐反受罚,不如缄口为妙。”公曰:“我相汝晚福甚隆,即此未尝不是机缘。汝其图之。”渔人摇首不语。

诘旦,公返署,急使人拘“万年轻”。至,伏地战兢。公曰:“汝尚识卜人否?”渔人仰视公,叩首曰:“小人死罪,求公见恕。”公曰:“我不汝罪。某甲之冤,汝肯为具控,不吝厚赏。”渔人乃具词控诉。公立飞签拘某氏并族邻至,令渔人对质。某氏犹强辩,公谓:“非再验不可。”复具文上达,并叙入“万年轻”之词,爰率众登山再行开检。时交仲春,甲已尸烂,脏腑毕见,肠中死蛇犹存。公令某氏视之,乃服罪。

初,某甲得疾,某氏有中表兄时来省视。甲疾日剧,某氏料不能起,遂与表兄有奸。计甲死当据其产,永为夫妇。甲虽绵惙一息,猝难遽绝。适有丐者畜一小蛇,因购得以致甲命,死果无伤可验,计亦巧矣。至是甲冤竟白。

某氏凌迟,其表兄亦斩决。公乃刑牲祭城隍神而给渔人钱,俾作小贸易,且为娶妻,得温饱以终身焉。

《兰苕馆外集》

【译文】

倪春岩,任潜山县令,办案廉明公正,百姓称他为倪青天。倪春岩曾在冬天到乡村巡视,忽然看见成群苍蝇围绕在车前飞来飞去,想想当时正是寒冬腊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莫不是有冤鬼吧?于是他默默祈祷:“如有冤屈,苍蝇应该引我前去,我要为蒙冤受屈的人申冤。”苍蝇果然一起飞在前面作向导,到一座山前,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把一群苍蝇全卷进山中。倪春岩赶紧下车紧紧跟上,只见山凹中有一座新坟,苍蝇全聚在新坟上面。倪春岩心里更是觉得奇怪,传令让当地掌管治安的亭长前来讯问,才知道这是前村某甲的坟墓。倪春岩问道:“某甲年纪多少?是做什么的?因为什么疾病而死?家中还有什么人?”亭长回道:“某甲年纪二十左右,家境算得上小康。家中只有一个妻子,听说是患肺病而死。”

倪春岩直接就去某甲家中,把某甲妻子召来问话。他妻子某氏大吃一惊,急忙擦去脸上脂粉,穿上粗麻布丧服出来,伏在地上干哭。倪春岩对她说:“我昨夜梦见你丈夫跪在我床前,诉称被你害死,哭着要求我为他申冤。你知道吗?”某氏从地上站起来,与倪春岩大声争辩,语气强硬地指责他的说法。倪春岩把某甲族里亲人和左邻右舍全都召来,一一查询诘问,所说大致上与亭长相同。倪春岩心里始终觉得有个解不开的疑团,就执意要开坟检验,以解开心中的疑团。大家都说如果开坟检验没发现某甲身上有什么伤痕,恐怕对倪春岩没有好处。倪春岩坚持道:“如果开坟检验没发现伤痕,我甘心情愿受处罚。”第二天,倪春岩带领族长和近邻数人登山开坟检验,结果某甲身上竞无丁点微伤。倪春岩只得下令盖棺封墓。某氏大声嚷道:“你根据莫须有的话开墓启棺,把我丈夫的尸骨翻来覆去,我死去的丈夫又有什么罪状?受到如此残害,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倪春岩答道:“我已向巡抚请罪,甘愿承担罪责。”最后还是下令将墓封上后离开了。

倪春岩于是谒见巡抚,巡抚怪他办事鲁莽。倪春岩请求宽限三个月,如再查不出实情,甘愿受处罚而绝不反悔。巡抚答应了。倪春岩随即自己到城隍神那儿默默祈祷,祈求神灵在梦中指点。夜里他果然梦见神灵赠送万年青草一盆。倪春岩一下子惊醒过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装扮成占卜算卦的人,到乡村去访察。

傍晚时分,倪春岩看见一个渔人正在垂钓,便上前问路。渔人说:“先生能算出我今天钓多少鱼,我就做东道主招待你。”倪春岩信口答道:“我估算今天你能接连钓到三条鱼,一共重五斤多。一条鱼可烹调来招待客人,两条鱼可换了钱买酒。”后来果然接连钓到一条鲤鱼、一条鳊鱼、一条鲫鱼,渔人大喜,马上把倪春岩请到家中。他家门口有个老妇人迎候,渔人叫老妇人把鲤鱼烧了招待客人,又请倪春岩稍坐片刻,自己带了两条鱼到邻居老翁处换了一大瓶酒回来。倪春岩和渔人都畅怀痛饮,彼此谈得十分投机。

倪春岩问知渔人姓万,又问:“为什么你人已壮年,却还不曾娶妻?”渔人笑道:“先生以为我还是个壮年人?我已经六十四岁啦。乡里人见我不显老态,都叫我是‘万年轻’。我自知命薄,也不愿有家室,只是因为有老母在,不然早就披发进山隐居了。”倪春岩一听“万年轻”三字,顿时想起前几天所做之梦,便套他的话道:“我看你面相,好运将临,假如你娶了妻子,肯定能生两个儿子,你要好自为之,不要自暴自弃。”哪知渔人却说:“天下最歹毒的人,都没像女子这么坏。娶妻一事,请你不要再提起。”倪春岩问他:“为什么?”渔人答道:“我这人嗜赌如命,赌输了偶尔也干些偷盗之事,借此来偿还赌债,后来畏惧法律,就不再干这罪孽勾当。昨天输得太惨,不得已又重蹈旧辙,干起偷盗勾当,。我熟知前村某甲家境颇富,他又久患疾病,到他家偷盗,自然容易得手。那天时近半夜,我经某甲屋顶跳进他家院子,他家灯火未熄,我伏在窗边向里窥探,只听见某甲在**不停地呻吟。他妻子坐在床前,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忽然站起来挑灯向床后招手,从床后轻步走出一个男子。他妻子拿出一疋绢,将某甲之口紧紧缠住,接着将他裤子褪下,露出臀部,又打开一个大盆的盖子放出一条蛇来,把蛇的脑袋装进竹管,把竹管对准臀部,用火烧烤蛇的尾巴,蛇痛得从臀部钻进某甲的腹中。只听见某甲大喘一声,马上气绝身亡。此情此状真叫人惨不忍睹,于是我又翻墙回来。先生你试想一下,天下最歹毒的人,谁比得上这女子?”倪春岩问道:“甲已惨死,他的亲族难道不为他申冤叫屈吗?”渔人反问道:“甲虽惨死,但身上没有丁点微伤,又根据什么来申冤呢?”倪春岩便说:“你怎么不投官自首?那样肯定能得重赏。”渔人说:“倪青天最恨偷盗宵小之徒,我说了他不相信,只怕反倒受罚,不如缄口不语为妙。”倪春岩又对他说道:“我看你面相,以后福气极大,这件事也未必不是机会。你好好考虑考虑。”渔人一个劲地摇头,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倪春岩回到衙门,立刻派人拘捕“万年轻”。那渔人被押到公堂,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倪春岩喝道:“你还认识昨天那个占卜算卦的人吗?”渔人抬头仰视,认出算卦的人正是坐在堂上的县令,连忙叩首回禀道:“小人冒犯死罪,只求大人宽恕。”倪春岩说道:“我也不怪罪你。某甲之冤,如果你肯写状纸控告,我还要重重地奖赏你呢。”渔人写了状纸告到官府。倪春岩即刻发下签牌将某氏和亲族、邻居拘拿到公堂,让渔人与他们对质。某氏还要强辩,倪春岩厉声喝道:“看来还非要再开坟检验一次不可。”于是他又写了公文报给上司,还把“万年轻”说的那些话也写了进去,接着就率领众人登上山再次开坟检验。这时已是仲春,某甲尸体已经腐烂,脏腑都露了出来,肠子中的死蛇还在那里。倪春岩喝令某氏前去看看,某氏才不得不服罪。

原来某甲患病之初,某氏有个中表兄常来探望。某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某氏料想他再也不可能起床了,就与表兄私通有了奸情。他们考虑某甲死后能占据他财产,两人便能永久成为夫妇。谁知某甲虽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却也很难一下子就咽气。恰好有个乞丐养着一条小蛇,他们就买下来想致甲于死地,而且死了以后查验起来也看不出一点伤痕,这计谋也算得上是巧妙了。至此某甲的冤情全都搞清除了。

某氏被凌迟处死,他表兄也被斩首。倪春岩于是杀牲祭拜城隍神。他给了渔人一些钱财,让他能做做小生意,还为他娶了妻子,使他终身不愁温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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