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奇点小说>清朝奇案冤案 > 尸勿出井(第1页)

尸勿出井(第1页)

尸勿出井

【原文】

淄川人胡成,与冯安向里,世有隙。胡父子强,冯屈意**,胡终猜之。一日,共饮薄醉,颇倾肝胆。胡大言:“勿忧贫,百金之产无难致也。”冯以其家不丰,故嗤之。胡正色曰:“实相告:昨途遇大商载厚装来,我颠越于南山眢井中矣。”冯又笑之。时胡有妹夫郑伦,托为说合田产,寄数百金于胡家,遂尽出以炫冯。冯信之。既散,阴以状报邑令。费公祎祉拘胡对勘。胡言其实。问郑及产主不讹。乃共验诸眢井,一役缒下,则果有无首之尸在焉。胡大骇,莫可置辩,但称冤苦。公怒,击喙数十曰:“确有证据,尚叫屈耶!”以死囚具禁制之。尸戒勿出,惟晓示诸村,使尸主投状。

逾日有妇人抱状,自言为亡者妻,言:“夫何甲,揭数百金出作贸易,被胡杀死。”公曰:“井有死人,恐未必即是汝夫。”妇执言甚坚。公乃命出尸于井,视之果不妄。妇不敢近,却立而号。公曰:“真犯已得,但骸躯未全。汝暂归,待得死者首,即招报令其抵偿。”遂自狱中唤胡出,诃曰:“明日不将头至,当械折股!”役押终日而返,诘之,但有号泣。乃以梏具置前作刑势,即又不刑,曰:“想汝当夜扛尸忙迫,不知堕落何处,奈何不细寻之?”胡哀冤,祈容急觅。公乃问妇:“子女几何?”答言:“无。”“甲有无戚属?”云:“但有堂叔一人。”公慨然曰:“少年丧夫,伶仃如此,其何以为生矣!”妇乃哭,即求怜悯。公曰:“杀人之罪已定,但得全尸,此案即消。消案后速醮可也。”妇感泣叩头而下。

公即票示里人代觅其首。经宿,即有同村王五报称已获。问验既明,赏以千钱。唤甲叔至,曰:“大案已成,然人命重大,非积岁不能得结。侄既无出,少妇亦难存活,早令适人。此后亦无他务,但有上台检驳,止须汝身应耳。”甲叔不肯,飞两签下。甲叔惧,应之而出。妇闻,诣谢公恩。公谕:“有买妇者,当堂关白。”既下,即有投婚状者,盖即报人头之王五也。公唤妇上曰:“杀人之真犯汝知之乎?”答以胡成。公曰:“非也。汝与王五乃真犯耳!”二人大骇,力辩冤枉。公曰:“乃久知其情。所以迟迟而发者,恐有万一之屈耳。尸未出井,何以确信为汝夫?盖先知其死矣。且甲死犹衣败絮,数百金何所自来!”又谓王五曰:“头之所在,汝何知之熟也?所以如此其急者,意在速合耳!”两人惊颜如土,不能强置一词,并械之,果吐其实。

盖王五与妇私已久,谋杀其夫,而适值胡成之戏也,乃释胡。冯以诬告笞,徒三年。

《聊斋志异》

【译文】

淄川人胡成,与冯安同乡,世代有矛盾。胡成父子身强体壮,冯安只得曲意逢迎,胡成一直对他猜忌不信。一天,两人一起喝得醉醺醺的,把肚里的话都掏出来说了。胡成吹牛说:“不用为穷困烦恼.再多的钱也不难搞到。”冯安看他家境并不富裕,就嘲弄取笑他。胡成一本正经地说:“实话告诉你:昨天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富商,车里装着很多东西,我杀人劫货,把尸体扔到南山一口枯井里去了。”冯安不信,还是嘲弄取笑他。胡成有个妹夫郑伦,托他购买田产,有几百两银子放在他这儿。于是,当时胡成把这些钱全拿出来向冯安炫耀。这样一来,冯安便相信了。两人分手后,冯安暗中悄悄地到县令那儿报了案。县令费祎祉把胡成抓来对质。胡成把真相一五一十说清楚,费祎祉又向郑伦和田产的主人核对,确实有这么回事。接着到南山枯井中查看,一个衙役抓着绳子下去一看,果然有个没头的尸体在井中。胡成吓得脸色大变,但又说不清楚,只是连称自己倒霉冤枉。费祎祉大怒,一连打了他几十个嘴巴:“现在证据确凿,还叫什么冤枉!”拿出死犯的械具把胡成牢牢铐住。他又下令不准把井里的尸体取出来,只是在附近各村张榜告示,要死者的家人前来认尸。

过了一天,有个女人带着状子来到县衙,自称是死者的妻子:“我的丈夫何甲,带着几百两银子外出做生意,被胡成杀了。”费祎祉说:“井里有个尸体,恐怕未必是你的丈夫。”那女人一口咬定,坚持说不会搞错。费祎祉于是下令把尸体从井里取出来,一看,果然不错。那女人不敢靠近,退立在一边拖长着声音哭号。费祎祉对她说:“杀人凶犯现在已经缉拿到案,只是死者尸体不全。你先回去,等找到死者头颅,就让凶犯招供后呈报上司,要凶犯抵命赔偿。”费祎祉下令把胡成从狱中叫出,怒责道:“明天不把死者头颅带来,那就打断你的大腿。”衙役押着他出去找了一天,回来一问,胡成只是哭泣不止。费祎祉把刑具取来放在他面前,摆出一副要动刑的样子,却又不动手,对他说:“想来你那天夜里扛着尸体匆匆忙忙,不知那头颅掉到哪里了,怎么不仔细找一下呢?”胡成一边哀叹自己冤枉倒霉,一边请求宽以时日,让他赶紧再找。费祎祉于是问那女人:“你有几个子女?”那女人答道:“我没有子女。”又问:“何甲有什么亲属?”答道:“只有一个堂叔。”费祎祉叹息道:“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人孤苦伶仃,那可怎么生活啊!”那女人哭起来,要求官府可怜她这弱女子。费祎祉对她说:“杀人罪已确定无疑,只等找到全尸,这案子就可了结。结案后你快点改嫁,另找个依靠吧。”那女人边哭边叩头退下。

费祎祉随即拟写办法,通知邻里一起代为寻找那死者的头颅。隔了一夜,同村的王五来报告,称已找到死者头颅。盘问核验明白后,赏了王五不少钱。费祎祉找来何甲的堂叔:“现在大案已定,但人命关天,没几年时间不会结案。你的堂侄没有子女,侄媳一个人很难度日,让她早点改嫁吧。以后也没什么事,只是上司核查批驳时,你出面应对就行了。”何甲的堂叔不肯应承,贵祎祉从签筒里抽出两支签丢在地上,装出要动刑的样子。何甲的堂叔惊恐不安,只得唯唯承诺出去了。那女子听说如此断案,到费祎祉处谢恩。费祎祉告诉大家:“有愿娶这女子的,可当堂提出来。”此话一说,立即有人递婚状愿娶这女子,一看,正是找得死者头颅的王五。费祎祉把女子叫上公堂:“杀人真凶你知道吗?”回答说:“胡成。”费祎祉大声说道:“不对,你和王五才是真凶!”两人大吃一惊,再三辩称自己冤枉。费祎祉说:“我早就知道真情了。之所以迟迟不说出来,是怕万一有人受了冤枉。尸体还没从井里取出来,你怎么能确信是你丈夫?可见你早知道你丈夫死了。再说,你丈夫死的时候还穿着破衣烂衫,怎么又会冒出几百两银子来!”他又对王五说:“头颅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所以这么快找出头颅,就是想两人早点成婚。”两人吓得面如土色,狡辩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一上刑,他们果然把事实真相和盘托出。

原来王五与这女子早已私通,并杀了她丈夫,恰好碰到胡成吹牛说大话,于是费祎祉放了胡成。冯安因诬告被判杖责,另加三年徒刑。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