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摄妇杀人案真相
【原文】
乾隆时,山东邱县乡民,家尚温饱。有一子娶妇貌颇佳。逾半年,妇宁既匝月,子控卫往接,距妇家约二十余里,半途经古墓下,树木亏蔽,相传有妖。妇入丛莽溲焉,子控驴以待。少顷妇出,所著裤本绿色,忽易蓝,心疑一时目眩,未之诘察;其神情瞀惘,亦易平时。抵家乘间语父,父曰:“安得有此!”并置不问。翁媪故与子对房居,晚饭毕以子妇远道归,促命早息。夜半,翁媪望子舍尚有灯光,窃意何事复起,旋闻拍拍声似鸟鼓翼,继而嗷然一声,如怪鸱怒号,破窗飞去。急起视,窗开,子破腹死于床,妇失所在,箱箧床帐并完好,惟少一护褥布单。官验逻察,绝无端绪。于是哄传某村妇为妖摄去矣。阅数年,有少年科目新莅任,细阅案件,唶曰:“此奸杀也!妖摄妇不必死其夫,即杀矣岂能持刀剖腹?且摄布单胡为?”遂拘两造,重加严鞫,问有村民无故外出不归者否?妇父言有某村某戚,出已数年;问在案前乎在案后乎?云约略同时。令曰:“盗在此矣!”乃拘戚之父母,细问平日出游何处最熟,遣役随往踪迹,至清江浦见一妇当垆酷似女,须臾夫至,果某戚也。拘解归讯,则妇素与戚奸,道出冢间,借作疑阵,为劫杀远窜之计;是夕,先启户出妇,而已作破窗飞逝状,以示怪异。布单血污,不类妖噬,故卷之而去也。大凡奸谋百出,然未有如此案之诡秘者,卒之人命无不白之冤,官法有难逃之鉴,任尔百端诈幻,岂能幸逃天网哉!
《翼駉稗编》
【译文】
清代乾隆时期,山东邱县乡下百姓,家境还够吃饱穿暖。有一个儿子娶的媳妇非常美貌。过了半年,媳妇回娘家探亲已经一月,儿子拉着驴去接。回来的路上离媳妇的娘家大约二十多里,半路上经过古墓边,树木遮天蔽日,那里相传有妖怪。媳妇走进树木丛生的地方去解小便,儿子拉着驴在一边等待。一会儿媳妇出来,她穿的裤子本来是绿色的,忽然变成了蓝色。儿子心里怀疑自己一时眼睛花了,产生错觉,没有察问;她心绪纷乱,若有所失,也和平时变了样。回到家里利用机会告诉了父亲。父亲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放在一边没有过问。年老的父母有意和儿子对着房门住,晚饭后拿儿子、媳妇才远道回家为由,催促他们早点休息。已经半夜了,父母看见儿子房中还有灯光,私自料到什么事又开始了,旋即听到拍拍响声好象在鼓动翅膀,接着叫了一声,如同怪鹰、鹞怒号,冲开窗子飞走了。急忙起来看,窗户开着,儿子破腹死在**,媳妇也不见了,大小箱子、床、帐,完好无损,只少一条盖褥子的布单。官员检验反复查看,一点线索也没有发现。于是附近一带哄动传说某村妇女被妖怪摄走了。过了几年,有经科举出身的年轻人新到任,详细查看案件材料,大声说:“这是通奸杀人!妖怪摄走妇人不必杀死她的丈夫:就是杀了丈夫难道还能拿刀破腹吗?再说摄走布单作什么?”于是拘捕了双方的父母,重新加以严厉审讯,问有村里的百姓无故外出长期不回来的没有?媳妇的父亲说有某村的某亲戚,出去已经几年:问是在案子发生以前还是在案子发生以后?说大约和案件发生同时。县令说:“杀人犯在这里了。”就逮捕那个亲戚的父母,详细地问那人平日出去游玩以什么地方最熟,派遣捕役跟随追踪寻迹而往,到了清江浦见一个妇人当垆,非常象他们的女儿,一会儿丈夫来了,果真是某亲戚。拘捕押解回来审讯,才知道那媳妇一向和亲戚通奸,路上经过古墓的时候,借树木布下疑阵,设下劫妇杀人流窜到远方的诡计;这天晚上,先开门让媳妇出去,不久演出冲开窗户飞走的一幕,以示怪异。布单被血污染,不符合妖怪吞噬的情节,所以把床单卷走了。大致奸诈阴谋花样百出,然而没有象这桩案件神秘诡诈的,终究事关人命的冤案没有不真相大白的,国法难逃,有作为教训的先例,任你有百般狡诈手段制造假象,难道能够侥幸逃脱法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