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光山喉结微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沉了下去。
新人进山挖参回来卖货,第一句话就得亮六,说一句“发财”,这才算是正式开场。
这些事,已经三十年没人提起了。
这习俗,多少年没人提了。
墙上一张泛黄的地图边缘卷起,风吹着纸角轻轻颤动。
谁能想到,今儿竟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给复现出来了。
孙光山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老茧,缓缓呼出一口气。
稀罕!真是稀罕!
他抬起眼,视线重新锁住夏冬青。
……
“孩子,你们是从哪边来的?”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屋里。
“老爷子。”
夏冬青回头看了老妈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将帆布包往身边移了移,身子稍侧,面对老人。
“我们是从小河镇上面那块下来的。”
他说完后,左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按了按布料。
“小河镇上面……”
孙光山皱了皱眉,两道白眉一抖,指节叩了叩桌面,似在回忆什么路线。
琢磨了几秒,抬头问他:“是不是翻了十八道岭过来的?”
话音落下,院外传来一声狗吠,旋即又归于寂静。
一条大山梁横贯两省,夏冬青家那边连着一片林子,山套着山,被南边的人叫做十八道岭。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望向窗棂外远处的山影,脊线起伏如凝固的波浪。
那种地形,野兽多,陷阱也顺手,最适合设套捕猎。
一阵风吹开门缝,吹动桌上一张单据的一角。
因此不少岭南的猎户宁可不远百里翻山过来,在这儿下夹子、埋圈套。
夏冬青眨了眨眼,收回视线。
久而久之,这片林子也就出了名。
他轻轻点了下头,喉结微动。
至于孙光山咋知道的?夏冬青不清楚。
房间里只剩下钟表齿轮的轻响。
“嗯。”他应了一声,“我家就在林场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