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话可答。
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两个人之间并没有爱情,那他们是否要在一起?
那时我看《浪漫樱花》,男主角是一个色盲,世界在他眼里只有黑白两色。只有当他看见心爱的女子时,才发现爱情可以是粉红色的,除了黑白以外唯一的颜色。
所以爱情正是如此,是排它的。
我和小亦没有培养出,也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有点潦草。
但我们还是照常通电话,谈着最普通的事情和笑话,好像两个人都故意等着哪天这段关系消沉了就消沉了,不用刻意终止,也不会去挽救。
几天后,一个周日的下午,舅舅打电话到我家,说是手机忘带,他给自己家打电话却怎么也没有人接,可能舅妈出去买东西了,而她也没带手机。他说他要去拜访的朋友地址还在手机的短讯里,四处找人又太费钱,所以希望我帮个忙,他就在公用电话亭里等着我们回电。
我哑然失笑,心想我的糊涂一定是家庭遗传的。然后不惜余力的四处打电话,但我记得舅妈今天应该是在店铺里上班,但店铺里都说她只上了半天班就离开了,再往她家挂电话,打到自己都快吐血,终于才有人拎起来听。
舅妈的喂字才刚开口。我听见一段熟悉的手机铃声……是小亦的手机。
听筒里传来对方用手捂电话的声音,而手机也很快被人摁停。
“舅妈?”
“对,对啊?谁?是黎子啊,什么事啊?”
“舅舅一直在找你,他的手机忘家里了,里面有条短信上有什么地址,他等着要。”
“这样啊,你舅舅真是糊涂,我马上来找哦。”舅妈的声音一直有点微喘。
说完着急的事情,我们很快挂掉各自的电话。我转回去继续画画,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是我刚才发讯麻烦小亦替我找舅妈的回复,他说他正在加班,打电话去我家也没有人接,所以没有办法帮助我。
我回答:谢谢,已经找到,不用麻烦了。
过了将近十分钟,他又发短信来,邀我当晚一起吃饭。
我看向窗外天气晴朗,心想夜里一定有不错的月色可看,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在我踏进港汇广场的那一刻,港汇广场的背景音乐正放到彭佳惠的《喜欢两个人》,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抱住的两个人……
一个打扮风格很像波西的男孩子与我擦肩而过,他的粉红色披巾留下巴宝莉的香气,我绕过一棵松树盆栽,看见小亦捧着用蓝色和柠檬黄色的绉纹纸包扎的KITTY猫咪花束,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仿佛他等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立刻想起舅妈说不主动便是不喜欢的理论。但小亦已经慢慢走向我,将花束递过来,只是微笑和温柔地看着我。
没有多余的话语,好像我们相恋多年。花束在我手里捏得发烫,接下来便后悔没办法摆脱掉。
他说已经在必胜客订好了位置,去吃最新出来的那款PIZZA,我只是不停点头回应,其实心里乱了阵脚。难道他真的喜欢我?这个问题就像贴在每个路人的身上,我抬头就能看见。我心里想着,糟了,我该怎么办,让它继续下去吗?
但表面上却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呆呆的跟着他走,甚至他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轮到我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如果对方是姚岳,可能我的拳手早就挥上去了。为什么换作小亦,竟然会如此听话呢?我个性不该如此的,我真的有点紧张。最要命的是,我还在东张西望,就怕连波西像不灭幽灵一样,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那一大把花搁在沙发的转角台上,非常显眼,惹得不少客人和招待往我们这里观望。心想从前陪波西吃饭,总是波西的奇装异服和俊美的脸庞招人注意,第一次让我成为主角被人观注,真有些像熊山里的熊啊,这一来我更弄不清波西的心态,为什么喜欢成为核心的感觉。
我努力吃东西,避免和他有过多的语言接触,但小亦也没有花心思在交谈上,只是向我介绍了一下PIZZA的制作工艺,说到他以前曾在一人DIY的饼屋里做过。
深海星鳗PIZZA上桌后不久,我接到电话,竟然是舅妈打来的。
询问为什么没有应邀去舅舅家吃晚饭,据说她做了一桌子菜,舅舅也在家等了很久。我回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曾在今天收到他们邀请的事情,但舅妈又说是发了短信给我。
此时,小亦忽然凑上来说:“是不是你舅舅呀,问他要不要吃PIZZA,我们给他带回去。”
他的声音很响,立刻让舅妈听到了,舅妈便对舅舅大呼小叫起来,声张我们约会的事情,舅舅便跑来接过电话,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玩,晚了就让小亦送回家之类暧昧和鼓励的话,语速极快,让我申辩的机会也没有。
我无可奈何的挂掉手机,埋头吃PIZZA上的起司。
小亦说:“吃完饭不如去看电影吧。”
我抬头看了看他,吃饭、看电影是情侣间最老的花招,从我和他‘相亲’那天起就在做这样的事,人人都知道俗套得不行,但又不得不去选择的事,否则还能做什么,像情窦初开的孩子,或者意乱情迷的恋人一样,躲在草丛里亲热吗?
还是看电影吧,黑暗里连对方的表情都不用顾忌。
如果换作波西和我相爱了会怎样?我们会做些什么?我猜哪怕只是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安静的样子,也不会觉得无聊吧,我就曾经那样守在他的床边,看他醉酒后沉沉入睡,即使当时心里有过厌烦,但如今想起来却怀念得不行。
糟糕,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港汇广场的背景音乐已经换成张震岳的《爱我别走》,我没有你的消息,因为你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