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手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底白花衬衫。
布料很薄。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指尖小心地抚平衣服,试图叠出方正的形状。
他记得这件衣服,唐思雅刚来第三陆区时,天气转暖,她穿着这件在小河边洗衣服。
水波映着阳光,也映着她低头时颈后的弧度,陆军铭猛地甩甩头。
他强迫自己专注手上的动作,但衬衫柔、软的布料总是不听话地滑开。
就在他和衬衫较劲时,仓库厚重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阳光涌入,勾勒出一个穿着崭新陆军常服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肩章上的星徽反射着冷光。
陆军铭缓缓抬起头,眯眼适应光线。
看清来人的脸,他瞳孔一缩,眼底瞬间爬满冰冷的戾气。
温晁。
军帽帽檐下,那张曾经温文的脸,线条硬朗了些,肤色也深了。
那双眼睛不再温和,直直钉在陆军铭身上。
陆军铭慢慢站起身,把手里皱巴巴的衬衫扔进行李袋。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随意,但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温少爷?穿上这身皮,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连门都不会敲了?”
温晁没理会他的讥讽,反手带上沉重的铁门。
仓库里暗沉下来,只有高窗透下的光柱切割着灰尘。
他的目光掠过陆军铭脚边的行李袋,看到里面散落的几件明显属于女人的旧衣物,还有陆军铭折叠的痕迹。
温晁眼神暗了暗,随即涌起更深的愤怒。
“陆大指挥官,费这么大劲,跑回这地方,就为了翻腾这些破烂?”
他下巴微抬,指向那个帆布袋。
“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还是你想起来就施舍点旧情的玩意儿?”
温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陆军铭,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她心里装着谁,你真看不见!就非得把人逼得心灰意冷,把离婚证甩你脸上才痛快?”
“关你屁事!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这四个字像引信,裹挟着陆军铭压抑的狼狈,瞬间炸开!
他攥紧的拳头直砸温晁的脸!
“砰!”
一声闷响。
温晁早有防备,侧身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