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上,模糊的并蒂莲花图案依稀可辨。
饭盒敞开着,里面盛着半盒黑乎乎的腌咸菜,上面搁着半个啃剩的黄面窝头。
一股酸涩攫住了陆军铭的心脏。他几步跨到桌前,张姐吓得后退。
陆军铭伸出手,抓起那个沾着咸菜汁的旧饭盒。
“同、志!那是我的……”
张姐心疼地叫。
陆军铭没看她,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小卷捆着的零钱,大概五六块。
他看也没看,直接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这个,我买了。”
说完,他攥着那个盛咸菜的旧饭盒,转身大步离去。
张姐愣在原地,看看空****的门口,又看看桌上的钱,喃喃道。
“这当兵的啥意思啊?”
军区家属院二层小楼的书房,厚重的窗帘拉着,隔绝了光线。
房间里很暗,只有书桌上一盏绿色玻璃罩台灯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陆军铭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穿着白色衬衣。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钢笔搁在一旁,墨水已干,目光落在桌面上两个并排的东西。
左边,是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封面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清晰。
右边,是那个旧铝饭盒,盒盖上的并蒂莲模糊不清,饭盒里面是空的。
他伸出手,先是落在离婚证冰凉的封皮上,停顿了几秒,摩挲了一下烫金字。
然后,那只手移开,落在旁边冰冷的旧饭盒上。
他拿起离婚证,又拿起旧饭盒,把它们一起,慢慢放了进去。
“唐思雅……”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这一刻,他承认,他输了。
他不能没有那个女人。
他必须得把她找回来!
第三陆区的天空,蓝得刺眼。
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后勤仓库厚重的铁皮大门上,噼啪作响。
陆军铭半跪在仓库深处腾出的一块空地上,四周堆满了整齐的弹药箱。
空气里是干燥的木头、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脚边摊开一个半旧的军用帆布行李袋,已经塞得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