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心里作祟的,不知道是狸猫精,还是盗墓队死了这么多人,反正我不能再呆在家里了,我决计离开,先去郑州店里。
我和父母匆匆告别,第二天下午变到了郑州。
郑州作为一省之中,市中心就是一座巍峨的火车站,偌大的站前广场,人流攒动,制造出一种莫名的快节奏生活和沉甸甸的繁荣。然而一到背阴之处,便是无数的车,电动车,自行车,停的漫山遍野。
深秋还未来临,早有人暗暗准备,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红格子袄子缠绕臃肿的身体,看上去格外的母亲,我刚出车站,早有中原特有的腔调和我搭讪,那腔调有一股浓郁的羊肉汤的味道,厚重,些许老实,些许山野,说的内容全国一致,去哪?要不要车?差一个人!新乡新乡!新郑机场!火车站俨然就是一个拐卖市场。我打车去了店里,一些时间没有来,还有些亲切。
晚上,和我同学还有两个员工一起吃饭,我有些贪杯,醉了,醉到深处,也没有和我同学说这次这么久不来郑州的细节,只说家里有事。他把我搀扶到住处,是一个不大的租的房子,他走之后,我对着马桶,哇哇大吐,把五脏六腑全部吐了个干干净净。
事乱心不在。好些日子,我都颓唐不已。抽烟比以往更厉害了,到了一根接着一根的地步,抽的鼻子干燥的紧,拿卫生纸去揩鼻孔,白色的纸上印上黄兮兮一片烟垢,仿佛一泡尿。痰也明显多了,早晨起来,必然咳嗽,一咳嗽就有痰,黑黄色的块状,从喉咙猛然射在地上的垃圾桶里,刷牙的时候,牙刷伸进舌根,也能呕吐出痰来。皮肤明显的褶皱了,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好,按理说,我本性不是如此,然而却是如此,自从遭遇了盗墓之事,打开电视,看到中央台放映考古故事,我就有些排斥,以至于把中央十台直接无情地封杀了。到点去吃饭,饭前抽烟,饭后也要抽烟,好像没有烟,我就过不下去了。
自然,店子里经营开始变得惨淡。
我同学对我说:中凯,你真的不是因为别的,你应该找个老婆,看你这状态,不如死了算了。这样吧,晚上我带你去玩一下,给你换个感受。
我问他玩什么,唱歌吗?同学不言语,说跟着走就是了。我便跟着他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远远看到有两个人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像狼的眼睛。到了才知道,是郑州的两个朋友。四个人汇合了,直接进了一个我以为是一堵墙的门,门内女的,个个穿着和季节严重不符合。
我退了出来,对我同学说:我不玩这个,我回去了。
同学把我拉住,说:中凯,你真的需要改善一下伙食了。
我转身离开了,我心里装满了悲伤,经不住莺莺燕燕,我看着这个城市,这么多人,估计只有我心里事情那么多吧,亲眼目睹了人生的生死和不堪,一下子没有过去,我总会过去的吧,给我点时间,可以吗?找个人说说,可以吗?这种事情,找谁呢?
这个时候,我心里无限想念一个人,不是王莹,而是唐若曦。若曦给了我一个家庭,有爱有温暖,我犯了错,得到了离婚的惩罚。
这么几年,我一个人过得并不如意,且不说金钱,只说心态和状态,一副似人非人,欲死不死的样子,我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应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学生,过着都市小白领的生活,然而事与愿违,自己误入歧途,无可挽回,最终满目疮痍,精神佝偻。
我过得不好,唐若曦过得能好吗?听说她并没有另嫁,母女俩过着没有家庭支柱的生活。女儿也三岁多了吧,估计会走会跑,会说会叫,能读书看报,能做鬼脸能按时睡觉,能娇声地喊妈妈,但是,却不认识我。她也许有一天见到了我,会问她妈妈:妈妈,这是谁呢?
我顾影自怜,自己把自己心酸到了,影影绰绰中不禁想,郑州非我的地方,两年了,我无论如何融入不进去这个大都市。两年来,有人给我介绍过女朋友,说普通话还好,一说河南话,我亲吻的感觉都不翼而飞了,仿佛吃了一口蒜。所以我不可能在郑州安家。我计划把店铺给我同学,套出钱来,还是回江南去吧,那里,我才有归属感,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我心里想的样子呢。
我同学说,可以是可以,只是没那么多现金,先给你二十万,剩下的以后给你吧。
我谢谢他,坐火车去江南去。
去江南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江南将近,我给王莹打了电话,她开车来火车站接我,见我手提的东西并不少,她说:不回去了?
我点点头。
王莹笑了,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我说:我饿了。
王莹说:好呀,请你吃乌龟王八蛋去。
我也笑了,把东西放她车上。
吃饭的时候,我请她帮我找个房子住。
王莹说:我有个房子,小公寓,装修了,准备出租的,你去住,我就不出租了。
我说:那也行,多少钱你说。
王莹说:你先吃个王八蛋。
我吃了,可口。
王莹说:不要钱,你先住吧。
我不乐意了,说:那我自己找地方。
王莹说:那一个月五百?
我说:行。
王莹笑了,说:需要什么,和我说,被子什么的。
我说:我自己弄,不麻烦你。
我们吃着,突然安静。我看了一眼王莹,还是那么好看,相比从前,韵味愈发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