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匆匆去了地窖,见尼龙袋子捂着,掀开一看,安然无恙,我们相视而笑。
我们回了厨房,小心翼翼地洗涤,认认真真地摩擦。依依进来灌开水,看到我们在忙,心知肚明,并不说话,悄然无声退出去了。忙活了半天,血液尽弃,留下明光水滑,阵阵耀眼。
我认真看过,一盆里除了珠玉,并无金银,可见狸猫精吞之有择,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杂乱无章,毫无头绪。松林很高兴,当着我给魏文惠打电话,脸上堆着笑容,声音极尽巴结。
我出来了,到了外面。
想到亮亮,打电话过去,依旧不通。
想到唐若曦,翻出号码,愣了半天,拨打过去,没人接听。
想到王莹,方突然想起,她交代再帮她弄一些虫子。于是返回松林家里,拿了一个超市买东西的小袋子,一个人向苍茫走去。
冬天深了,疾风劲草。田野里一个人也没有,太阳现在黄土地的向阳坡上,俨然若夕阳下的老人。苇叶草经历了四季,疲惫不堪,又有被羊扫**过,很多破败不堪,有侥幸完整无缺者,撇开一看,肥虫子像穿了棉袄,在里面呼啦大睡。
我就顺着原野,寻觅良久,认认真真,也不过找到几十只。
聊胜于无,我想。
我饿了。
回了家,吃了两个火烧。
母亲和我叨叨,说,父亲对我很不满。读了大学,回来了,遭势利的人们的说三道四,还离了婚,更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再娶个媳妇,谈何容易?没有几十万,怎么娶别人进门?回来就回来吧,还去盗墓,搞的都不敢出门,村里人都指着脊梁骨在后面说道呢,不光村里人,亲戚本家,都是如此。
母亲还说,你还是想办法回江南吧,出去多好,像满福一样,在城里安家落户,一辈子不再沾一粒尘土,吃的是海味山珍,多好呀!最后母亲问我:凯,你要不要好好想想?
我两边羞愧,一边是唐若曦和我的孩子,一边是我心地善良的父母,心里有些烦躁,也觉得自己挺没有出息,蜗居在这没有前途的地方,仿佛“无欲则刚”的不受世俗粉饰者。
我出来,看到天尚亮着,骑了松林的摩托车,去乡里给王莹发快递,把虫子给她寄过去。
乡里人多,还是热闹一些,暮色蔼蔼,灯火初上,超市门口进进出出无数的买菜的人,农家自己家里也种菜,局限于土豆,豆角,白菜,夏瓜之类,也是夏天,冬天除了白菜和土豆有窖藏,其他都要买,所以人格外多。我把摩托停在路边,看到快递小店,进去填写完毕,拿了小盒子装好,放心出来准备回去,看到热气腾腾的一个店子,门口的牌子上,毛笔字黑黑地写着:川汤,芥末汤,肠子汤,肉丸,炉面,包子。
我进去点了一碗川汤,刚刚坐下,进来两个姑娘,嘻嘻哈哈,也要川汤。
我看了一眼,却发现其中一个是佳佳。
我有些尴尬,但是四目相对,也躲避不开,便笑了。
佳佳看到我,哈哈大笑,说:你怎么在这?
又对身边的女孩说:呐,中凯,你们不认得了?
我这才认真去看另一个女孩,只见湛蓝牛仔裤,粉白针织衣,耳垂珍珠,长发及背,眉毛如山川,眼睛若秋水,嘴唇苹果红,灯光下一闪,还有反光,身材秀美,俨然城里的一个商场女孩。看眉目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来。
佳佳见我看的发呆,早已经坐在我身边,讥笑我道:你太会忘记了!
严月儿并不坐下,我连忙站起来,居然发现她差不多和我一样高。
一起坐下后,聊天中发现,她嫁人了,又得知她老公我其实间接认识,心里颇惊讶了一会,暗自感叹世界之小。
严月儿老公,居然是魏文惠的叔叔!
也就是魏总魏老板的弟弟,说是开了一个红薯粉条厂,“生意兴隆”,忙的“不可开交”,今年在沁水,包了几百亩地,“日理万机”,不但要告诉农民怎么种红薯,还要安排人监督,秋天的时候,最是繁忙,别看现在腊月了,也就是刚刚忙完。
严月儿脸上堆着笑,坐了下来,又说:赚钱是小事,文化是大事,赚钱再多,不能和大学生比,大学生要的是境界,层次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