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看大家都要去看,说:今天任务很重,要把尹森和根民抬下去,山洞以后再看。大家对墓明显更有兴趣,便不看山洞,直接蜿蜒去墓地。
胡小帆见我在最后面,过来和我偷偷问:听说阁老墓下面有个金头,你们弄到了没?
我脱口而出:没有。
胡小帆说:那挖了些什么?
我说:有一些元宝,银的,东西不多,这个墓以前可能被盗过。
胡小帆“哦”了一声,声音拖的很长很长,大约三十秒。他的嘟嘟的脸上,不甚清澈的细缝眼神中,都亮晶晶地闪着“太假了吧”的神态。
我赶紧快速几步,免得他再问,免得我再答,我不说也不好,我说了也不好。
盗洞依旧,土壤还是新的,一点野兽的脚印都没有,十个人围上去看。
二蛋说:幸亏人多,这还有点人,谁先下去呀?我是不第一个下去啊,我中间下去。或者我就在上面,给你们往上拽。
春哥说:二蛋,你看你那点出息!
二蛋说:这不是开玩笑,我真不下去。我爹和我说了,地下的可去的地方,除了红薯窖子,其他我都不去。
老正说:你家打个厕所,还要请人呗。
一路不怎么言语的荣瑞生说话了:二蛋家不上厕所。
二蛋说:随你们怎么说,我反正在上面。
松林说:我先下去,你们谁下,跟上,请你们来帮忙的,好不?
老正说:我还挺想下去,好奇,看下几百年前的墓下面是个什么样。我下去啊。
我第二个下去,让二蛋和胡渊博同志在上面,其他人都下去了。打开手电,寻找根民和尹森的尸首。越过熟悉的石头门,我的幻觉又来了,仿佛可以看到狸猫精,我便朝着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松林转身,手电筒照在我的身上,说:你干嘛呢,中凯?
我说:没什么,刚才有些迷糊,想瞌睡。
春哥说:我你妈,你真心大,这能睡得着?
手电筒如机枪的瞄准线,齐刷刷地照射在不远处根民的尸体上,血液已经凝固,冬天好冷,没有味道,但是眼睛还睁开着,盯着我们在看。
松林呀了一声,从兜里拿出白手套,把他的眼睛给闭合说:根民,安息吧!
我当时没有时间考虑一个事情,后来才想到:根民一直睁着眼睛,会不会在混沌中看到了狸猫精的雀跃,但是无意识地看到,也和看不到没什么区别吧。比如张飞被杀,睁着眼睛,却无可奈何,依然死了。
八个男人,让宽阔的墓室也狭窄了。除了我和松林,其他人都拿着手电,前后左右上下地看,惊叹,但是看到根民尸体,都又失色了。接着看到了尹森的尸体,在北墙旁边的一堆土旁边。
春哥忍不住说:这是怎么死的?像是被打死的啊。
他知道又不敢说,只是问,以便让大家认同他。没有人说话。松林只好说:先抬尸体,我再和大家说。
先抬的是尹森的尸体,松林主动去抬头部,刚开始拽了胳膊,他拽左边胳膊,我拽右边胳膊,尹森的手不经意触碰我的手背,一阵冰凉,像冬天一样。大锁和广哥去抬腿,我们四个抬,其他四个看,春哥也想去扶着尹森的中间身体的,但是向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了。
四个人拽不起来。我和松林使劲全身力气,拽的尹森的前半段起来了,发现头颅软软地从后面耷拉下去了,头上的窟窿里,还有血水跌落下来,溅了我们俩的鞋子。
大锁说:松林,这样不行,用白布把他裹起来,四个人抬不动,要六个人起码。裹起来,两个人抬中间,人死了重的很,又软,不好抬。
我们就拿白布裹尸体。老正和宋瑞生在旁边打着手电筒,只是看,也不说话。烈哥则在四处观察,他可能心生恐惧吧。我们就手忙脚乱地裹白布,把尹森裹的像个木乃伊。
松林看着裹的差不多了,说:可以了,看不到人就行了,剩下的白布还要裹根民呢。
再去抬,大家也没那么怵了,松林,大锁,春哥,广哥,老宋和我,六个人把尹森抬了起来,往洞口去,起来的一瞬间,松林还喊了123,起。
我抬着尹森的右边肩膀,抬起来了,并不觉得多沉重了,一起走,到了墓门,通不过,我和松林先过去,中间的老宋和春哥放手,尸体突然沉了下来,尹森的屁股坠落,我们赶紧用力,大锁说:上力气,上力气!终于尸体没有落在地上。
想到二蛋和胡小帆在上面肯定拉不动,松林便让春哥和老宋上了地面,绳子捆绑,在尹森的胳膊下面捆的结实,头部朝上,随着春哥的“123拽!”的声音,尸体慢慢遮蔽了洞口洒下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