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若曦的母亲和父亲来了,拿着盒饭和水。我们见了面,也是十分尴尬。
若曦母亲道:中凯,我前天就给你打电话了,你今天才来?
我说:我离开这里了,我在老家,所以……
没有人关心我在哪,他们也不问了,坐在病房里,四个人沉默寡言。我迫切想看看女儿,便请求若曦,翻看若曦的手机。她打开相册,把手机给我,我看到我的女儿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激动的难以复加,便说:女儿真可爱!
若曦妈妈说:这是你带来的?
我说:嗯。
若曦妈妈说:大老远,你带这干嘛?这么半袋子小米,多不方便,现在超市什么没有?病房里又不能吃,还要回家熬……
刺耳的话我就咽在肚子里,自始至终,若曦爸爸一句话不说,我觉得我的多余,便告别离开,临走,我把两千块钱给了若曦,让她照顾好孩子,照顾好自己,明天我再来。
没有人留我。我出来后,满天乌云,似乎要下雨了。我似乎肚子饿了,想找个人一起吃个饭,可我发现我没有人可找了,几个同学,都忙碌的不是开会,就是开刀,野兽也不在江南了,没地方可去,我便去一个大型超市,买了一些饼干和泡面,准备去找个快捷酒店开个房间,然后在房间里吃点算了。
心情也是不好,我闺女那个什么病,我赶紧百度了一下,我心疼我的可爱的女儿,可是,我越发觉得我配不上做她的父亲了,在这个城市里,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看着手机寒碜的泡面和饼干,摇了摇头。
然而,更窘迫的事情来了。
我居然被王莹看到了。其时她开车从超市车库出来,在出口处狂按喇叭,我因为在想事情,便没有躲让。她摇下窗户,说:刘中凯~让一让~
我吓了一跳,脸突然通红。王莹开到我面前,说:你现在怎么这个样子了,像个老头子似得。你怎么在这里?我先走了,一会打电话你,要不你上来我车上?
我说:我不上,再见!
她就一溜烟走了,在那个刺眼的BMW上,我看到了更加精致和美丽的王莹。过了五分钟,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她,吃个饭。
我说,我不去了。便挂了电话。
在小宾馆,我一晚上没睡好。
脑袋里事情纷至沓来。我的女儿占据了所有,我默默地祈祷她一切如意,我愿意用我自己换她的健康完美。王莹离婚,野兽离开,盗墓队……一股一股地,仿佛肠道蠕动一般。我木然地感觉到,这个城市已经不属于我了,不对,是我已经不属于这个城市了,我曾经潇洒的理想,现在在何方?回去去盗墓去了,想起来,我就忍不住讥笑,讽刺,糟蹋,鄙视我自己。看看吧,现在王莹把自己经营的那么精致,自己呢,像个傻逼一样,竖立在街头被她按了喇叭……
都过去了,她们都早就不是我的了,王莹是马大胖的,钱小沐也嫁人了,我格格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想到这里,我又如坐针毡。各种矛盾的想法如雪片一般飞来,飞的我想抽烟,可是,没烟。
我下楼去买烟。
马大胖的母亲便去找到一个郎中,这郎中除了胡说八道,信口开河,骗人骗钱,就什么都不会了。但是鬼迷心窍的人信他。他对马大胖的母亲说:丘陵之地,百草之间,地黄之旁,有一植物,如芦苇不是芦苇,撇开其第三节的节点,会有一条虫子,收集之,回来后,在火炉边焙烤烘干,研磨成粉,服之,必有孕。
马大胖的母亲大喜,便去和王莹说。王莹道:没听说过,这明明是骗人的吧?大胖母亲曰:可以一试啊,这很新鲜,我这么大没听过。他说,丘陵地带,不是河南,就是陕西,或者山西,你可以问问你的家里人,看长治有没有?
王莹觉其愚昧,眼睛看其披金戴银,岁岁平安,笑容可掬,又觉得其慈祥仁爱,不忍拒绝,于是到处打听,但是打听几个人,都不解其意。
我在楼下买烟的时候,王莹便打电话给我问这个虫子的事,但她只提虫子,没提怀孕,不但没提怀孕,反而诳我说,是马大胖的母亲需要。
我回忆了一下,似乎有这么个东西,但我也不太清晰,只记得我奶奶采摘过,说可以强身健体,驱逐感冒。便答应王莹,帮她问一问。
回到宾馆,我躺在**,边抽烟边看手机,阅读着关于新生儿的一切,我的可怜的女儿,我还没有见过她。命运多舛,必有后福。我默默地为我女儿祝福,祈求。希望她能够挺住人生的第二道关卡,加油!我突然又想,女儿好像还没有取名字,我不知道她会和谁姓,大概会姓唐,如果姓唐,我觉得唐什么比较好听呢?竭尽所能,想了半天,总觉得没有合适文字配的上我的女儿,或者我没有想到一个令我满意的名字。我在纠结里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