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我们到了江边。我给她摘那些尚未成熟的桑葚,她咬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酸死了,我在一边哈哈大笑。提到桑葚,我已无法确定,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深秋还是盛夏,或者别的季节。不过,我们真的吃过桑葚,江边的堤坝上,种满了桑树,毛茸茸的叶子上粘满了尘土。
我们并肩站在小山似的沙堆上,看着夜幕从江面扯起,风吹着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我们很少说话,偶尔散落的三两句,像那些簌簌滑落的沙砾。沙子好凉啊……对面那里,去年初夏淹死两个人。她说。那会不会有鬼啊,你看你看,水面上有个黑咕隆咚的在动呢。我故意吓唬她。她扑哧一声笑开了,她不像我想的那样胆小,女生惯用的撒娇也没有。我就喜欢这样的她,我告诉她,我想和她在一起。但她拒绝了我……她居然拒绝了我,我更喜欢她了。
有个老太婆靠近了我们,她说话的声音吓了我们一跳:你们两个小家家(小孩子)不知道吧,对面那里,去年淹死过人啊,也是两个呢,一男一女。我们故意装出惊恐的样子,等她走远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并排着坐在沙堆一侧,默默地看着对岸闪烁的灯光。没过多久,我把她抱在怀里,伸手去摸她的**,她呼吸变得急促,她颤抖着说,我是你姐姐。我松开了手,直起身,静静地看着她,说,我知道。她也站了起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看着我,她的眼睛真的很明亮,清澄。我还看清了她的胡子,颜色很淡,不过,也是黑的。我抱着她,吻她,摸她的**。再后来,我还把她的裤子褪到膝盖上,她下面也长胡子了,浓密茂盛,光滑柔亮,像老家祠堂后面那口古井里的水草。
月亮浮出水面,毛茸茸的。白亮的雨点打在水面上,声音很清脆。我不明白,为什么有月亮的夜晚,也会下雨。我觉得费解,感到颓丧,我让她看我的家伙,我说,为什么要下雨。她不理我,她居然不理我,而且,她早就穿好裤子了。我一屁股坐在沙堆上,握住那家伙,拼命地摞动。她笑了,她在笑话我,既然那么可笑,为什么要我叫她姐。她抓住我的右手腕,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说,下雨了,我们回去。于是,她走在前面,拉着我,牵牛一样。走到半路,我叫她姐姐,我说,歇一会儿吧,没在下雨了。她答应了,让我把拉链拉好。我们在路灯下接吻,我跟她说,姐,我喜欢你。她抿嘴一笑,说,走吧。
我们没回学校,去了成教学院的足球场。那足球场坐落在荒野里,主席台像是一座颓败的古墓,毛茸茸的月光下,增添了几分阴森。我们坐在沙坑里看月亮,周围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那夜的月光,似乎并非毛茸茸的,而是异常明亮,甚至让我想到一个词语,皓月当空。也就是说,去江边发愣和在荒野球场发愣,并非发生在同一天的事情,也许两件事都未发生过,只是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悬挂着两个月亮,一个毛茸茸,一个明晃晃。
姐,你哪天的生日。我问她。
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你也会忘记。她笑了笑,笑得很神气。她似乎总是那样笑,总是笑得那么神气,不管她有多神气,我就是喜欢她。
不会的,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啊。我说。
那行,只说一次哦。她告诉了我,她的生日,我联想到一个历史事件。于是,我们聊那段历史,她以前也是学文科——她很可能是学理科的,但我总是一厢情愿地以为,她是学文科的。我的历史老师在我的高中时代,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我经常躲在厕所里想着她**,**时候,还会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所以,我的历史学得很好。我滔滔不绝地讲着,她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笑。
后来,我告诉她,我经常想着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皓月当空,周围一片寂静。我又说谎了,或者,记忆又出错了。在她面前,我从未说过那样的话,也不可能跟一个喜欢的女生说,我喜欢**,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事实是这样的,她觉得坐在沙坑里太凉了,想站一会儿。她在我跟前站着,小心地抖动着鞋里的沙粒。我够着她腰部,将她揽了过来,解开扣子,扯下拉链,她的牛仔裤被我轻轻地褪到了膝盖上。把鼻子凑紧她下身,深呼吸,我能闻到水草的味道。于是,我跟她讲老家的那口古井,我说,三岁那年,我曾掉进过井里,如果不是水草茂盛,我早不在人世。她没说话,只是小声地呻吟着。我用牙齿咬住她**的边角,一点一点地将它扯到膝盖的位置,我的耳边,响起十七年前掉落古井的声音。我跟她说,姐,我喜欢你。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浑身发抖,抖得月光都乱了。
我要进去,她依旧不让,于是,我又无比颓丧。我坐在沙坑里**,她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说,走,要下雨了。她走在前面,拉着我,牵牛一样。刚进校门,真的下雨了,皓月当空的夜晚,为什么也会下雨。她从包里拿出雨伞,打开,撑起,送我到宿舍楼下,说,回去吧,吃饭时候我叫你。我躺在**,想着,我和她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其实,在图书馆走廊上遇见的时候,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也许依旧不够真实,我甚至怀疑,所有的记忆都是杜撰出来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渴望跟一个我喜欢的女生**,很显然,未能如愿。她离开学校的时候,我已经不住宿舍了。她把不用带走的东西,都搬到我和朋友租的那间房子里。在我记忆里留下过痕迹的,是一只半透明的塑料脸盆和一只淡红色的塑料桶。临走前,她递给我45块钱,说,记得按时吃饭。她生日那天,我给她发短信说,生日快乐。她回短信,表示惊讶:原来你真记得啊。我说,我历史学得好。后来,我问她,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她说,因为你没长胡子。
其实,她也没长胡子。
海的颜色
有一条海,它的名字叫晶晶海~这条海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都会一直闪闪发亮。
传说,在古时候,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海洋。有对夫妻居住在这个海岸边,相亲相爱的生活着。直到有一天,丈夫被海对岸的官差招去参加战争。此后的每天,他的妻子都苦苦站在岸边,隔着这条大海遥望远方。因为她相信有一天她的丈夫终会回来,因为她的丈夫在临行前曾告诉过她,他一定会回来的。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妇变成了老妇。可是,她仍然每天都在海边遥望。突然有一天,大海变成了美丽的金黄色,整条海洋都是亮闪闪,而海边再也不见了老妇的身影……有人说,这条海之所以会变的亮晶晶,是因为老妇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而生怕丈夫在战役结束后,不认得回家的路,便用自己的生命换得大海的颜色,好给归来的丈夫指引道路……
“那他丈夫后来回来没有?”我靠着浩那宽阔的肩膀漫不经心的问道。“后来啊?”浩眯起眼睛看着我……“喂喂喂,后来到底怎么样啊?再不说,我要发火咯~”我假装生气的样子。“其实,她丈夫在战争开始没多久就死了。”浩有些伤感的说。“真的吗?浩?我觉得他妻子很可怜。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一直痴痴等待……!”话还没说完,浩便吻上了我的唇。“小傻瓜!千万不要等,如果那个丈夫是我的话,我宁可期望自己的妻子幸福。”浩很严肃的看着我。“可是……你又怎么知道等待是不幸福的呢?”我有些疑惑。“好拉好拉,等待是幸福的!小傻瓜,快点看日出吧!这可是你提出要到海边看日出的哦,错过我可不负责!”“浩,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到海边看日出吗?”“为什么?”“因为,我听说,能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看日出,以后一定会得到幸福哦!”……
就这样,在海边,我和浩一起迎接到幸福的日出。那天,对于我来说,刻骨铭心,2004年12月1日……
几天后,浩告诉我,他这次要到泰国的普吉岛出差。
“水水,我这次可能要去一个月,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注意饮食哦!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尤其要注意你的胃病。这一个月里,如果你再不按时吃饭胃疼得打滚的时候,可没有人会再帮你去买药咯!”浩,边理着行李,边叮嘱着我。“知道了拉!浩,你有没有发觉有时候你很罗嗦啊?我玩着电脑,心不在焉的回应着浩。还有,冰箱里我替你准备了很多快速食品和矿泉水,不要老是吃方便面和咖啡,对肠胃不好!那些速食都是半成品,不需要你自己再煮了!”浩还是不放心的说着。“浩,不要老把我当作小孩子,放心拉,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就差没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了。“水水,你有时候连小孩子都不如……记住,要按时~”“要按时吃饭拉!”我抢在浩之前说道。“胃疼的时候记得要”“要吃药!知道拉!浩,你真的很罗嗦哎”我停下手中的电脑,对着浩做了个鬼脸。浩无奈的笑了“水水,你……哎,真是快把我气死了!”
“各位乘客,飞往泰国普吉岛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还未登机的乘客准备。”广播里不停的重复播着这几句话。“水水,记得要想我哦!”浩紧紧抱住了我……
送走了浩,开始的几天,我快乐得像只老鼠。哪里有玩的,哪里就一定有我水水!这天
我犹如往常一样,在网上玩着我的游戏,“叮呤呤~”一声电话打断了我。“靠,TMD,谁打扰了姑奶奶我玩游戏的兴致。”我有些抱怨。“请问这里是许浩的家吗?”话筒的对面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恩……是,请问您是谁?”我非常有礼貌的回答。“哦,请问你是许浩的什么人呢?”对方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下。“我啊?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问得那么清楚干吗?“哦,那请问许浩还有没有其他的家属?”对方的声音似乎更加谨慎了。“没有了,许浩就我这么一个亲人,到底有什么事?”我有些不耐烦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妞妞捏捏?“是这样~许浩这次代表公司到泰国出差。碰巧……遇见了海啸,根据我们最新的消息,许浩在这场海啸中丧身了……”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海啸?丧身?不——不,许浩不会离开我的!他只是暂时出去出差了呀!一个月以后就会回来的,他还答应要做我最爱吃的贵妃鸡翅给我吃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小姐,小姐,你还好吗?请你冷静一点!”对方的口气似乎充满着焦虑。“你们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今天是愚人节,是不是?啊——”我丢下电话,疯狂的跑出家门。
不会的,不会的,大家一定是骗我的!许浩马上就要回来了。再过一个星期,许浩就会回来的……
一个星期后,我准时的到机场接许浩。
两个月后,我仍然在等待着许浩。
终于,我相信了,许浩离开我的这个事实。但仍然每天痴痴的等待在海岸的这边,因为
我相信,许浩也会在海的另一头回望着我。因为,他不舍得丢下我独自一个人。因为
他曾经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沦为许浩告诉我的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许浩,我终于知道故事里那条晶晶海在哪里了……在彼此的心里呀!因为,如果有心,你便会发现,你身边的海
蓝扣子,红裙子
我珍藏着一枚钮扣,天蓝色,圆圆的。有时坐在小窗前,把蓝扣子放在掌心,在明月的清辉下端详,蓝扣子泛着柔润动人的光泽,宛若一个晶莹的蓝色梦幻。
梦幻里,是那段已逝去多年的少年故事。
那年我考上了镇里的初中,见到了许多新鲜的面孔。那时我酷爱着绘画,便用破笔头逐一将这些面孔涂抹到我粗糙的画纸上。现在看来,自然是画得奇形怪状,乌七八糟,但那时却博得了同学们的许多喝彩。因为那时我已稍稍懂得了如何突出特征,因而时常有一些“传神之笔”。比如将鼻子画得高大如烟囱,同学们就知道是高鼻子唐广宁,将嘴画得阔如脸盆,无疑是大嘴孙小泉了。我几乎每天都要完成一幅“杰作”,趁大家去买午饭的时候,用唾沫粘在教室后面的墙壁上,大家回到教室便有了很好的笑料。倘若画的是他本人,那自然便黄了脸,在别人的调笑声中扯下来撕个粉碎。有几个女生因此好几天对我都是呲牙咧嘴横眉冷对。好在并没有人告到班主任那儿去,因为那时我的考试成绩从来都是第一,班主任跟我关系相当好,背地里叫我喊他大哥,虽然他已有五十几了。
没有多久,班上六十余人差不多都已在我的画亮了相,最后便剩下白子惠。白子惠是一个文静的女孩,时常穿一件旧式的淡蓝色碎花衬衣,袖口还有两块补丁。
她是个让我为难的女孩。那张白皙的小脸实在是标致极了,我回头捕捉“特征”的时候,时常痴痴地看得呆了。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画出她的头像,可我实在捕捉不到半点令人发笑的地方。最后我用红墨水染红了她的小嘴,红红的墨水渗出唇外,“她”便像刚喝了鲜血似的,狰狞而恐怖。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又闹又笑,大拍我的马屁。白子惠则静静地坐着,读着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