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爱蝴蝶(2)
再见,我的傻ANDY
我拉着沉重的旅行箱,徘徊在伯恩茅斯的大街上,流淌着一个18岁中国MM无助的泪水。我不知道这条街叫什么名字,中秋的湿漉漉的晚风吹拂着陌生的建筑,吹拂着穿梭于街道上的所有Yellowbuses和Redbuses,行色匆匆的蓝眼睛白皮肤的男人女人们从我身边闪过,我却无法或者有胆量向他们喊出Hello,因为,一旦某个人被我叫停下来,我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表述我要找酒店暂住或者租房子,小留学生英语怎么说?酒店怎么说?租房子又怎么表达?我只能马马虎虎地说清Iamfroma!
那个时候,我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夕阳,看着街道两侧逐渐亮起的灯光——那夕阳那灯光和家乡的夕阳灯光有什么分别吗?我开始怀恨夏编辑和苏护士了。都是因为他们的执著,他们的固执,才使得我落得如此狼狈漂泊的下场。唉!我的父母亲!大人们啊!我在国内考不上好大学甚至普通大学又怎样?考不上好大学就一定没的工作可做么?我会饿死么?为什么非要学着人家有钱人,东拼西凑地把我变成一个“小留”呢?镀了金就一定能得到好工作吗?何况我心里对自己是否能够或者有能力镀得真金一直持怀疑的态度。我也开始怀恨那家代办留学生的中介公司了,是他们把什么都说得好得不能再好,为了赞誉伯恩茅斯,甚至不惜贬损我们人间天堂的苏杭,还说什么伯恩茅斯是全世界学习英语最好的地方,哼哼!最好的地方怎么连“小留”住宿都不能提供?
我的肚子叽哩咕噜地不停地向我讨要食物,是呀,10多个小时了,我还仅仅是在飞机上简单用了一点航班赠送的小吃,但是,我却没有一点食欲,我遭遇着18年里前所未有的恐慌,陌生的异域,陌生的空气,陌生的面孔,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如果是在家乡的城市,即便我身上没有一分钱,我也决不会沦落到露宿街头,可是现在,现在我的行李箱里虽然藏有足够的现金,中外两用贷记卡上更是存有足够的欧元,但我能够手擎着钞票,满大街的叫嚷,我要住宿——我要住宿——我要住宿吗?我当然不能,因为我相信,即便我那样做了,也不会有谁听懂,更别奢望着有人会帮助,充其量是引来一大群好事的伯恩茅斯人围观,那些人会耸肩摇头,相互低语或大声嘲笑……k?k!正而八经的英文我全没有学会,英国人鄙视中国人的一些言词我却记得倍儿清!虽然不能说我此刻代表中国,但我就是不能任由他人鄙视和嘲笑!
我停止了流泪,我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不过,这不但没使我增加恐慌,反而让我陡地增添了精神,来了斗志,英国是法律非常严谨的国家,何况此处应该是伯恩茅斯市的中心街道,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地走过,街道的斜对面就有一个手持警棍的警察,如果我高声喊Help,他一准儿能够听到,我不信有谁就这么敢胆大妄为地拦路抢劫。我索性停下来,转过身,干脆瞪起眼睛迎接那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男孩,他好像跟了我很久了,也许打我从伯恩茅斯语言学院一出来,他就盯上了我,一直在跟随我,男孩一脸纯真的憨厚相,哪哪都不像个邪恶之徒,见我怒视他,他并不避开自己的目光,干脆直接冲我走过来,一直来到我近前,我看了看街对面的警察,意在提示他也看看那里,他果真看了看那里,但很快就又把脑袋转回来,冲我耸了耸肩歪歪头,他忽然用手掌一按自己的胸口,说,你好!我……我叫ANDY,不是坏人——他又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着我——你……不用……害怕,你……中国……“小留”?那一刻,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不过不再是委屈和无助,是激动和庆幸,啊,是的,我怎么也没有料到,在离家万里迢迢的英国南部,这样一座边陲的小城,居然能让我碰到一个会说一点华语的伯恩茅斯男孩,我的幸运还不仅如此,原来,这个叫ANDY的这个男孩,他们的家就是一个专门给各国留学生提供饮食起居的服务家庭,英国人管这样的家庭叫Stayhome(寄宿家庭)。
来到伯恩茅斯的第一天我几乎整夜无眠,并非因为想家,不要把我看成普通的娇滴滴的女孩子,事实上我一点也不留恋夏编辑和苏护士,尤其是后者——那个我称其为母亲或者妈妈的女人,她简直就是那个家不折不扣的君主,我每天放学归来,她都要以怀疑的眼光检查我的听课记录,检查课堂练习和作业,每每我刚一进家,甚至还不等放下书包,她就追着我的屁股催我洗脚洗脸,嘴里嘟嘟囔囔地吵嚷,抓紧时间!抓紧时间!抓紧时间!我想看一眼电视放松放松紧张的神经,她立刻就会不高兴,我累了困了,刚刚没忍住打个盹,她立刻就批评我缺乏毅力,少骨气,我考进校前二百,她逼我进一百,我考进校前一百,她又逼我进五十,如果能拿到二本,她盼我拿一本,等我能拿到一本,她又督促我拿国家重点,拿清华北大……你们说,像这样的君主,我如何能满足得了?既然满足不了,哼哼……高二以来,我的成绩偏偏就每况愈下,节节败退,在苏护士可能预感到我连最普通的大学恐怕都无望的时候,她突然一个决定,毫无商量余地地就把我变成了一个“小留”。
我往夏编辑的手机上发了条短信:平安,勿念。
ANDY长时间地逗留在我的房间里,这也许背离了英国人的习俗,但我并不讨厌ANDY,ANDY不是个聪明的男孩,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比一般男孩的智力好像还要稍差一些,不过也许正是这稍差一些,我才不讨厌他,才觉得他有点安全而可爱。ANDY天性纯良,性格外向,非常喜欢说笑,尽管语言表达能力较差,但他非常好学,尤其对我们的华语兴趣浓厚,我从他整整一个大晚上的零乱的华语字词间分析了解到,ANDY20岁了,留过两级,也在那所语言学院里读高二,这样讲,我们应该算是同学了。据ANDY津津有味地介绍,伯恩茅斯确实是世界上学习英语的最佳地区,每年都有大量的从小学五六年级到大学的外国留学生拥到这里求学,也因此学校里才暂时无法满足越来越多人的住宿。伯恩茅斯(Bourh)属于海滨城市,而在英国南部沿海一带,这个mouth那个mouth的城市特别多,反正不是在大河入海口附近,就是临近海湾口,所以才有这样的称呼。这座城市并不大,大约有16万人口,和英国其他的城市一样整洁有序,只是现代气息似乎更多一些,少有古旧建筑,享有世界一流度假胜地及花城之都的美誉。
伯恩茅斯依波恩河入海处而建。
ANDY家宽敞的三层别墅就座落在波恩河边,拉开窗,波光粼粼的河水尽收眼底,水面上倒映的五颜六色的万家灯火,不时被急急驶过的大大小小的油轮或客船所击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咸的腥湿气息,并混合着由别墅前的花园里不断散发的幽香。ANDY离开后,已至下夜,经过长时间的奔波和劳顿,虽然我的脸上已有倦容,但却丝毫产生不了困意,这没办法,谁叫我在干燥且浮沉肆孽的家乡,从来观赏不到如此洁净而水天一色的城市夜景呢?我久久地站在窗边不忍离去,贪婪地呼吸着腥腻腻的湿润的空气,瞪大眼睛仔细欣赏夜幕下伯恩茅斯的每一处景致,伯恩茅斯格外明亮的星空令我陶醉,渡轮驶过,波恩河时断时续的涛声更给我梦境般的幻想,波恩河边长大的男孩ANDY,那ANDY以后会和我发生故事吗?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三
在波恩茅斯的第一个早晨,我被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所惊醒,我轱辘一声坐起来,窗外的太阳已升至半空,这哪里还是早晨?难道手机的闹钟没响?我抓起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的赫然是17点多,中秋时节,此刻应该是下午已临近黄昏才对,莫非我是在午睡仍处在梦境当中?可是敲门声分明越来越激烈,我忽然清醒了,啊,不对,这不是在中国,这是波恩茅斯啊,糟糕,我的手机竟忘了调整,还是北京时间,波恩茅斯此刻应该已到了上午九点多了,今天是我上语言学院寄宿高中的第一课,我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耽搁了?真是该死!我赶紧穿上衣服,一面喊着来了来了,一面冲门口跑去。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ANDY。
ANDY真是热心的好男孩!
我一路上跟随在ANDY身后,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Thanks,默默地走,默默地抓着他登上一辆经过语言学院的Redbus,默默地听他嘴里不停地蹦着生硬的华语字词,以后……你……没……搬到……学校……之前,我……每天……都……负责……接送你,反正……我们……也是……同路。我不知道ANDY为什么如此关心我,从一个有点foolish的异国男孩的眼神里,我暂时还看不出任何异样来,我姑且认为,大概是一个小房东要和他家的房客建立和谐友好的关系吧,我毕竟是他主动拉来的房客,我给他家增添了不小的收入嘛。
“小留”寄宿高中班均设在三楼,宽宽的楼道里十分洁净,但并不安静,就像家乡学校课间的样子,老远就听到了喧哗声。ANDY把我带到三楼的楼梯口,指点了我们班的教室,说声放学……等他,就一溜小跑地Bye-bye了。我怯怯地向IB2-4走过去,我不知道迟到了要不要像在国内那样喊报告,我想象着也许陌生老师的蓝眼睛会冲我大大的瞪起来,先给我来个下马威。那扇鹅黄色的门大敞四开,我停在门口,里面似乎没有上课,大约二十来个人围在教室的中间,人们七嘴八舌地交谈着,可让我感到非常奇怪的是,他们的交谈居然是我全部能够听懂的汉语普通话,我看看他们的容貌——黑头发,黄脸皮,塌鼻梁,这分明都是中国人么,一瞬间,我竟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被穿越了,又回到了暑假前的母校,可再看看后面黑板上的大大的红色标语——Weles!还有两个黑人和两个棕褐色人呆头呆脑地站在四周,我这才敢确定,IB2-4肯定就是我以后大约一年求学的班集体。
说来真是滑稽透顶,又万般无奈,我万里迢迢地跑来英国,来到一个还不如家乡城市大的波恩茅斯,而且,夏编辑和苏护士一年要花掉30余万元人民币,可谓巨额投资,何等的盼女成凤!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料到,他们的宝贝女儿——夏米苏所在的IB2-4班,全员共18名留学生,其中有14人竟为我们纯种的大汉民族同胞,十足的中国“长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大人们啊!如果你们了解到,现如今,每年都有大约十几万的中国“小留”钻到世界各地,你们还会那么趋之若鹜、义无反顾地让自己的孩子远渡重洋吗?事实上,一踏上“小留”的道路,就注定了我们其中许多人一年后将成为任人笑柄一无是处的“海带”(海归待业人员)。这真让众多家长们始料不及呀。
我是被一个绰号叫“汉奸”的男孩拉进教室的。
“汉奸”是闽北人,是长春MM宋戴儿在这天早晨给起的,我不知道宋戴儿为什么给他起了个这么难听的背叛民族的绰号,总之,刚一见面我不好就追问宋戴儿,但我感觉闽北“汉奸”对我还算蛮好的,是他最先发现了怯怯站在门口的我,他先是唿哨了一声,接着就老朋友一样喊出了我的名字,夏米苏,你们看,夏米苏,我们最后的一个有缘人终于姗姗而来了,我看见“汉奸”噌地一声,敏捷地越过桌子,眨眼间冲到了我面前,我还在愕然中,就被他一把拉住,不由分说直接将我拉进了人堆里。不要奇怪,先来的人自然能看到IB2-4班花名册,自然就记下了迟迟不到的同样froma的夏米苏。我窘迫地不知该面对哪一张脸,或者哪一张嘴,13个同胞几乎同时向我发问,夏米苏,快说说,说说,你是哪个省的,看看与谁最近。正犹豫间,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坐在我身侧,他的脸极酷似ANDY的脸,白白的,鼻子高高的,眼睛蓝蓝的,深邃而透明的蓝,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忽然冲我笑了一下,他站起来,友好地用力抓住我的手,他看上去好像要比我们大上几岁……
“小留”班的管理十分人文,也许整个寄宿高中、语言学院、波恩茅斯甚至全英国的教育都是如此,你到处都能体会到让人感觉非常舒适的宽松和自由,不像我们国内的学校,每一个老师,每一个班主任,都像高高在上的严酷的君主,一旦你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们就会想出各种残忍的手段来**你,倘若是个差等生,那你的日子就一定是相当的难熬了。
前三天没有安排正课,除了报道和注册,我们一直在熟悉学院的环境,我们要熟悉宿舍厨房,寄宿高中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家庭氛围,那里可以举办各种各样的聚会,宿舍管理人员经常与学生们一道做比萨饼或即席准备咖啡,我们还要熟悉图书馆、阅览室、机房、健身房、戏剧社、体育场和露天泳池等诸多的公共场所,熟悉每一处的功能设施和服务方式。那宽阔的体育场简直令我们这些中国来的“小留”们瞠目而惊叹,标准的碧草茵茵的足球场地,鲜红的拥有10条跑道的竞赛区,六块红土网球,四块篮球……这样说吧,每一处都无不显露出一个现代国家的富有和奢华,那个水净如镜的泳池,加上几条“美人鱼”的点缀,更是让我们流连忘返。而带我们熟悉或游览这些环境的,就是那个长相酷似ANDY的大男孩,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我们都亲切地称他为“T”。“T”是个很随和的人,也很懂得尊重别人,根本不像某些传闻那样,说全世界最歧视中国人的就数英国人了,说英国人一见了中国人就不屑地直言k。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但“T”一点都不懂得华语。我听“T”讲话,尽管他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了,可我最多仅能够明白十之一二。
我们终于迎来来了第一堂正课。
在英国,高中课程的设置完全适应于其教育的公共考试体系,分为GCSE(普通中等教育证书)、A-LEVEL(中学高级证书)、GNVQ(全国通用职业资格证书)和IB(国际高中证书)。我们的“小留”班当然是最后者,课程设有物理、数学、化学、地理、生物、经济、哲学、宗教、音乐、家政、绘画、戏曲、演说、钢琴等。现代语言有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古典语言有希腊语和拉丁文。另外还有紧跟社会发展的信息、网络课程。每天有10小节课,30到40分钟一节,从早上8点半到下午4点多,安排得相当紧凑。不过,不要害怕,我们的毕业和升大学考试仅有三门课,即数学、物理和化学,外加一些语言类、艺术类、社科类或技术类的组合选修考查课。而每一门课都有多个授课教师,我们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老师。
IB2共有6个班,每班15-18人不等,在整个英国,高中寄宿班几乎都是这样的情景,这不像我们国内,好歹就有五六十人,小班更容易管理嘛。第一次正课,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听什么课,数学?物理?化学?还是语言、艺术、社科或者技术类的随便哪一门的选修课?老实讲,无论是必修的考试课,还是选修的考查课,我都不可能听懂,因为在家乡的高中我都越来越听不懂,更别说是在英国,完全是英语的课堂了。我只好跟在“汉奸”后,我打定了主意,“汉奸”去哪,我就去哪了。我瞥见宋戴儿不屑地瞟了“汉奸”一眼,但她的脚步并没有独自走开,显然,她恐怕也像我一样根本拿不定主意,然而“汉奸”并没有理睬我们,他的有点谄媚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我们的monitor(级长)。
IB2-4的monitor就是那两个黑人之一的女孩,她叫迈塞勒,是出生在埃塞俄比亚高原沙漠上的日本籍女孩,据说迈塞勒的哥哥是世界上著名的中长跑运动员,她全家就是随着她哥哥一起移民的日本,无奈嘛,高原沙漠那地方实在是太穷了呀。迈塞勒身体修长,细腻的皮肤黑中泛亮,如同油脂,忽闪的大眼睛,曲翘的长睫毛,翻开的厚嘴唇,三七分开的无数条小辫子,处处性感,无处不撩人,连我一个女孩子有时候都想抱住她,亲亲她,也难怪我们“汉奸”色色的视线总是围着人家打转!
“汉奸”讨好地叫monitor!
迈塞勒冲我们点头,含笑,那么PL的一个MM一旦笑起来,就越发的迷人了,我看见“汉奸”的身体禁不住朝着迈塞勒的方向前倾了一下,若不是隔着桌子,被桌子横空阻挡住,也许“汉奸”的身体就会扑到人家身体上,宋戴儿的鼻子里立刻发出了一声哼。迈塞勒装作视而不见,迷人的笑靥一直洋溢在腮边。这MM像所有埃塞俄比亚沙漠上的女孩一样,承袭着祖上坚毅的性格,学习英语完全像到了跑道上,仅仅三天,口头用语就基本上掌握了,而且由于长时间的处在我们当中,耳濡目染,居然连带着也学会了说一些简单的华语。怎么?她说,你们……还没有……idea吗?Well,follow me!
ANDY一直信守着承诺,每天都陪伴我上学和回家。我不知道还要在ANDY家的别墅里生活多久,我问过班主任“T”,也曾装出哭哭啼啼的可怜相央求过“T”,央求他多想想办法,让我尽快搬进学校公寓里去。我的英语水平仍旧是老样子,似乎永远都无法做到用熟练的英语交流,我拿着掌上电子词典,几乎是查一个单词,说一个单词,再配合上痛苦的表情和手势,我把一串串眼泪泼洒在电子词典上,但“T”根本就不为所动,因为那完全不是由他所决定,所以狡黠的他总能够恰到好处地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T”最后总是以征询的口吻反过来央求我,他说,wait,oncemore!ok?
我还能怎么样?难道我不ok?
住在ANDY家实在是存在着诸多的不便,我倒不是担心花费夏编辑和苏护士更多的钱,既然他们都能够不切实际地狠心地把我变成“小留”,我还犯愁再为他们着想吗?我也不害怕每天要跑那么远的冤枉路,伯恩茅斯大学语言学院坐落在郊外,远离喧嚣的城市,依山傍水,四周散落着优雅的古老教堂和宁静的小镇,我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听着ANDY凌乱的讲述,悠然地穿越于伯恩茅斯最繁华的pedestrianised购物街上,几乎是一路倘佯下去,两个人,很像一个游客和一个能力有限但颇具耐心的导游,这还有什么不惬意么。只是我终于从ANDY傻忽忽的眼神里觉察出了异样。ANDY常常痴痴地看着我,眼光里肆无忌惮地飘动着热辣辣的欲望,我有过初恋的经历,读得懂男孩子的那种眼光,我看得出,如果我再继续长期与ANDY朝夕相伴,ANDY早晚有一天会对我动手的,比如在我下榻的那大约12平米的房间里,或者我们每天要经过的那段僻静的海边沙滩上,假如ANDY搂住了我,亲吻我,甚至……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