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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第1页）

沉鱼

这是一座离海并不遥远的繁华的小城，如果说得再确切一点，它与大海之间相隔着一座同样繁华的城市。小城的第一人民医院就座落在市区的西侧。医院的病房楼建在医院的北面，并且起到了围墙的作用。病房楼的背面，紧挨着的则是一条古老的、深不见底的、长长的护城河。这条东西走向的河被一条南北的柏油马路拦腰斩断，分割为东城河与西城河。东西城河交汇的上方则是一座雅致的拱桥，这使居住在河边楼上的人家鸟瞰城河，怎么看怎么象一条高品位的腰带。站在桥上，常常可以看到卫生纸、消毒棉球、馒头、包子等物从病房楼的各层仙女散花般呼啸而落；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一只耳朵或是一根手指、一条胳膊等有血有肉的物件从天而降，然后没入水中，溅起片片好看的水花，象是卡通片或是恐怖片里的一些镜头。无疑，这些东西哺育了河里的鱼类，城河里的鱼多而肥硕，每天早晚都可以看到一群群舰艇一样的大鱼在城河的水面上巡视，威武雄壮得令人感到害怕。偶而也能看到硕大的鳖在深水区悬浮，象是神秘的UFO。如果换一个角度来说，这条城河更象一张贪得无厌的大嘴，每年它都要吞噬掉小城数条生命，当然这里主要指的是人。

一只名叫沉鱼的少女龟就生活在东城河的一片水域。

母龟沉鱼之所以被称为少女，是因为她仅仅二十五岁，相对于龟过分冗长乏味的生命，她真的是太年轻了。况且，她还是相当本分、性格内向的，所以这也造成了她与异**往的空白。但并不能说她想保持现状。甚至可以这样说，她对保持现状有一点急，她渴望与外界勾通，寻觅自己的如意郎君。但她又是那么得害羞，那么得清高，偶而在水中闲逛时瞥见俊朗之士，总想主动招呼，但又怕落下轻浮之嫌；有主动追求她的，她又不来电，瞧不上眼；更有水中“瘪三”之流对她搔扰，搅得她担惊受怕，更加渴望有一处宽阔胸怀可以依偎。少女沉鱼在等待中不断降低自己择偶的条件，她惊恐地发现，她以前瞧不上眼的已对她不屑一顾，而她却看到了对方诸多的优点。她明白了，少女的称谓已不适合她。她的黄金时光已在胡思乱想中消失殆尽。从那一刻起，她悲壮地宣布，她要独身。应该说，她的心里相当难过。虽然她装得非常潇洒。但伪装毕竟是难以长久的，一段时间以后，身心疲惫的她渐渐被忧郁淹没，眼睛里盈满了衷怨，她由衷的认为“自古红颜多薄命”在她身上再一次被充分的体现。在夏季，她常常凫到水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飞翔的蚊虫，蚊子飞舞时，两条长腿并拢下坠，使蚊子飞得慢而飘逸，在沉鱼的眼里，蚊子才是真正的仙鹤；在冬季，她则潜到水底几乎整日注视着一枚枚形状各异的鹅卵石，每一枚鹅卵石对她来说都是一座大山。她神秘地举动加上奇思幻想造就了一位卓而不群的“诗龟”，当然也造就了一个近视眼患者，但这不但无损于她的形象，反而使她眯起眼来的时候更显成熟女性的风光无限。问题也接踵而来，水中长舌青蛙、癞蛤蟆之流大肆宣扬她的风流韵事。实际上这对她来说的确是天大的冤枉。因为她的眼睛近视，在水中漫游时，遇到来来往往的水族，怕有熟识之士从她面前游过，而自己又未认出再不打招呼，会落下失礼之嫌。便只能凑到脸前细看，有时难免唇齿相碰。没想到正是这无意行为竟成了长舌妇的中伤之由，说她一天中和若干男士接吻，她所居住的区域就是水中红灯区，她是城河中的夜来香……开始，沉鱼还浑然不觉，直到水中大款黑鱼、地痞泥鳅纷纷到寒舍拜访时，才猛然惊觉。想到一世清名竟毁于长舌口中，她悲愤万分。她知道辩解是丝毫不起作用的，只能沉默。夜间失眠时，更加哀怜自己的命运。她需要异性的安慰，她的名声已臭，何去何从？嫖客中也有充满英武之气之士，但只能短暂行乐，而不能托付终身。沉鱼的眼泪无声地滑入水中。自己已经够苦的了，何苦处处约束自己呢？！未来谁也捉摸不透，何不及时行乐！索性堕落自己吧！也不负此污名。想一想龟的一生，其实也是地球上所存在的万物的一生，都是莫名其妙、不可想象的。为什么而来？为人什么而去？为什么是龟而不是人？为什么生在水中而不是陆地？为什么一会儿心情好一会儿心情坏？其实活得就是一个感觉而已，如果再往高处想一想，感觉也是非常可笑模糊的东西。计谋得逞、美艳照人、大发横财、官运亨通，在当时绝对是感觉良好，但几年不过，便会觉得那种感觉纯粹是自欺欺人。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伟人也罢，小人也罢，都给你安排了一个同样的结局，那就是死亡；不会因为积德行善、勤勤恳恳就让你羽化成仙，也不会因为罪大恶极、游手好闲而让你堕入地狱。沉鱼丧气之余也颇有看破红尘的释然。我要自寻快乐，我要疯狂地享受生活。她的这些想法几乎将她小小的脑袋胀破。她宣誓般的想：大不了以后做尼姑，还不用剃头呢！

沉鱼在准备放纵自己的同时，也立了块牌坊：卖艺不卖身。一般地也就是在陋室里备几样小菜：鱼、虾、水草之类，陪客人边吃边聊。如是墨客雅士，就谈谈哲学文学；如是恶霸大款之流，就谈谈权钱交易；如是官场政客，就聊聊尔虞我诈……客人们总会送她珍珠，或是她爱吃的一些小食品。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筛选，沉鱼喜欢上了西城河一个管理一片水区的区长，一条中年的水蛇。开始沉鱼对他也并不感兴趣。水蛇其貌不扬之外，名声也不大好，是城河中臭名昭著的“水头蛇”。但他追沉鱼很有耐心与毅力，不管沉鱼如何冷淡，他总是频频来访，而且从不空手。他总是在一进沉鱼的家门，用嘴将一圈雅致的水草套在沉鱼短短的脖子上，并且将头伏在她的肩头喃喃低语：不管你如何伤害我，我只爱你一个。这无法不令沉鱼感动。虽然她知道水蛇是有妻室的。渐渐地沉鱼不再与其它水族来往，她和水蛇的暧昧关系固定下来。她和他经常携手在东城河漫游，她喜欢在脖子上搭上一条长长的金鱼藻，这使她游起来浪漫而又飘逸。她的这种装饰很快就在城河中流行起来，无论是鱼类、还是癞蛤蟆之流，都在粗壮的可能是脖子的地方缠一条或多条水藻。极美与极丑便同时在水中上演。唯一令人担心的是交通问题，包括沉鱼在内经常被这飘来曳去的水草缠住纤脚，不得不困难地勾起头用嘴咬断或是挑开这些水草。少不了又和这些爱美之士再吵上一架。她们总会骂沉鱼“**”，气得沉鱼想告她们侵犯了她的发明权。

沉鱼的好梦也不得长久。一天夜里，水蛇区长从她这儿离去的路上出事了。沉鱼这一天晚上也未睡好，恶梦不断。第二天早晨她敏感地感受到水中有一股血腥气，并且这股血腥气中有她所熟悉的气味。是的，是水蛇，他出事了！沉鱼发疯般地循着这股血腥气游去，她看到了一出非常恐怖的场景：水蛇被断为四截，怒目圆睁，血烟一般在水中迷漫……她几欲上前，但只能观望，因为她看到水蛇的妻室及子女。她跌跌撞撞地向回游去，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象是在飞，眼泪珍珠一样在水中扯出长长的一串……

经此打击，沉鱼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深入简出一段时间后，她又恢复了堕落以前的那种生活。她总感到心中萌动着写诗的欲望，但脑子里又空空****。沉鱼思忖万千，决定去体验生活。她便经常在夜里爬到岸上，去街上轧马路；或者到靠近拱桥的水面上仰望来来往往的人们；甚至到西城河的一个类似于小岛的土丘上进行日光浴……沉鱼的这种游**生活无疑使她获益匪浅，但同时也使她感觉到城河的狭小。她不由想起父辈向她讲述过的大海：烟波浩淼，食物丰富，水族众多……她的心中盈满了对大海的遐思，她向往大海。她还很年轻，难道以后漫长的生活都要在这日渐被污染的死水中渡过？大海离她虽然并不是非常遥远，爬行数天即可到达。但其中的艰辛与危险是不难想象的。在这条城河里，只有龟类有这个能力到达大海，那也得选择漫长的暴雨季节，一个星期的艰难旅行便可到达理想之地。但到达的毕竟只是少数，缘由是雨下得过小或过短，往往使他们中途返回，或是被人类发现，寄养在家中的更为狭小的鱼缸里，沉鱼的父母即被寄养在病房楼的一间医生值班室里，天气晴好的话，沉鱼在水面上即可看到摆在窗台的玻璃鱼缸里的父母，当然她的父母偶而也能看到她。他们悲伤的目光便在空中对接，数月前，忧郁而终的沉鱼的母亲被一个年轻护士纤细的手从水中拎出，抛到了城河里。守护着死去的母亲的沉鱼看到了父亲的眼睛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好知道，父亲和她一样痛恨人类。

但她同样感到困惑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是一天的中午，她在拱桥下观看桥上一群嬉戏的儿童。这使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时光，在沉鱼哀叹时光如电之时，一个孩童在玩闹中失足落水，她看到那个小孩子象风筝一样悠悠落入水中，离她仅几米之遥。同时她听到了桥上的一片惊呼声，此时，落水的小孩─如磁铁将铁屑一样的人们迅速集中起来，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在水中起起伏伏的孩子。但他们只是观看而已，夹杂着一些议论，或只是徒劳地叫几声“救人”。一个街头青年甚至调侃道：他妈的，刚才落水时，难度系数蛮高，只是水花没压好。他妈的！与此同时，几位经常开着轿车，带着小秘前来垂钓的官场、大款人物，则迅速收杆，或曰：晦气；或曰：吓跑了一条大鱼。沉鱼虽然仇视人类，但那只限于成年人而已，她喜欢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她游到孩子的身体下边，试图把孩子托出水面。但瘦小的孩子对她来说也太沉重了，她的努力无济于事。沉鱼只能重新游到水面上，期盼着桥上的人们能够救起这个孩子。孩子毕竟是他们的同类啊！孩子的母亲闻讯赶来了，看着有气无力的孩子慢慢下坠，年轻的女人跪下了，哀求围观者救救孩子。但人们只是退缩，只是暂时中止了高谈阔论，要么说不会游泳，要么说水太深，甚至指着沉鱼道，水里有鳖精，下去就没命了！沉鱼为他们的怯懦、无知而感到好笑。孩子就在人们“浮起来啦”、“沉下去啦”的不断的惊呼声中沉入了水中。令沉鱼意料不到的是孩子的母亲紧跟着也跃入了水中，双双溺水而亡。孩子的父亲第二天凌晨在河边服毒自尽。他在河边坐了一夜，一直不停的抽烟，沉鱼看到烟头在他的手中一闪一闪，象是一只萤火虫。她无法知道他生前的那一夜在想些什么。

又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无所事事的沉鱼来到了西城河的“小岛”上，她慵懒地仰卧在一块平滑的石头想心事，不久竟然进入梦乡。她梦见她和父母一起在大海中畅游，海中美景令她心旷神怡……正当她陶醉于四周迷人的景色时，突然从大海深处闪出一条鲨鱼来，她转身欲寻父母，而他们已不知去向，鲨鱼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张嘴咬住了动弹不得的她的尾巴……沉鱼在巨痛中惊醒过来，发觉自己已跌入水中，下身疼得厉害，她艰难地伸长脖颈才发觉靠尾部的甲壳被什么东西击裂了，而眼皮上也似乎有血流了下，肯定是刚才翻身落水时划伤的。同时她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划水声，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背猎枪的蓄着短髭的男人在船上深深弯下腰来，将手探入水中，把她拎了起来。这个男人肯定被沉鱼渐渐发绿的眼睛吓坏了：“他妈的，怎么是一只乌龟！？”他把她掷入水中，仓皇遁去……

是一只名叫项羽的青年鳖救助了身负重伤、奄奄待毙的沉鱼。项羽的细心照料、百般呵护令沉鱼感激不已。沉鱼很快地就康复了，他和她也成为了一对恋人。在心爱的恋人面前，沉鱼总充满着深深的自卑。城河中，鳖是望族也是“旺族”，尤其在人类中享有很高的口碑，近来市场行情更是好得不得了，价格飚升得令人咋舌，套用一句广告词，真正称得上是馈赠亲友送礼行贿之佳品啦！更何况项羽长得大腹便便，足有五、六斤重呢！而淡水龟的影响力与号召力就小得多了，沉鱼又是老姑娘，眼皮上又有一处疤痕，象是刚刚做了一个失败的割双眼皮手术。想到此，沉鱼不由得有点心灰意冷。数日后又想开了，出身是无法更改的了，脸面上倒可以做做文章，可以在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到附近的美容院看看，回来再照葫芦画瓢，作弄作弄就会好看许多，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住在城河边上的一个官宦之家的年轻的女主人，她的丈夫的年龄足可以做她的祖父。沉鱼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爱她年老的丈夫，她丈夫很少回家，而女人却并未得以空闲，尤其是在晚上，总有一名年轻的男人来敲门，女人总是兴奋地来开门，继而瘫软在男人的怀中，男人便威武雄壮地抱着她向院内走去……深夜时分，女人和男人也偶而到河边小坐，女人总会春心**漾地说：“我就是要让这个只会挣钱的老家伙做‘乌龟’。只要你照常来看我，我给你发工资。”女人的比喻让沉鱼愤愤不平，就连这个**的女人也不把乌龟当乌龟看。不过，沉鱼也得承认这个女人非常漂亮，她经常到附近的美容店美容，每次回来，都更加光彩照人。

一个暮春的夜晚，沉鱼随着这个女人来到一家美容店前。沉鱼看到女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椅子上，一个男人在为她按摩。店中并无他人，因此男人的手相当自由奔放，在女人的高原盆地上驰骋。女人便说：“关店吧！你！到我家去！省得让人看见。”他们便匆匆向外走。这时，沉鱼才发觉这个男人便是女人以前的情人。锁门的男人仍分出一只手去摸女人的脸，女人后退了一步，她穿得高跟鞋便踩在了沉鱼的身上。男人不依不饶，俯下身去强吻女人，俩人的重量几乎都集中到纤细的鞋跟上，踩得沉鱼直翻白眼，差点窒息过去。这点苦痛对于沉鱼来说的确算不了什么，如果和她爱情遭到棒杀相比。

沉鱼和项羽的恋情最终被项羽的父母知道，老俩口坚决反对他们的来往，理由相当充分：门不当户不对之外，沉鱼年龄大，名声也不大好。于是，沉鱼的爱情只能在隐蔽中进行。项羽的父母气极败坏地宣称：断绝与项羽的亲情关系，责令他俩立即从这条城河滚出去，并在最后诅咒沉鱼和项羽的结合，会生育出真正的乌龟王八蛋来。面对这一结果，沉鱼只是一笑置之。其它的河流对她已没有什么吸引力，她和项羽商定一齐到大海去，旅游结婚，去追寻理想之所。此时正是雨季，她和项羽几乎同时感应到明天就会有一场暴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和项羽约定各自收拾行囊，明天落雨时会合，然后一齐远走他乡。

应该说，他们的感应比起气象台的天气预报要准确地多。第二天，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便乌云满天，很快豆大的雨珠便落了下来。沉鱼早早地来到城河岸边，翘首等待着心上人，小小的脑袋上挂满了珍珠。雨越下越大，不久就在地面上汇成万条小溪，沉鱼的眼睛在如瓢似泼的大雨的冲洗下很难完全睁开，她的心中充满了渴望与焦虑。雨已经在地面积聚成一片汪洋，沉鱼趔趄着，努力将小小的脑袋伸出浑浊的水面，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委屈与悲怆袭上了心头。她绝望了，她知道她的心上人不会来了。她无助地闭上眼睛。怎么办？－－还是忘了他吧！幸福自己寻，他不走，我还得走呵！沉鱼向着街道上的汪洋中游去……

沉鱼的长途奔徙在最初的几天出奇的顺利，只是在第五天，天突然放睛，她不得不在其臭无比的下水道中呆了一天。所幸第六天又下起了中雨，她从下水道中爬出继续赶路。寂寞的旅程点亮了沉鱼思想的火花，使她有了哲学的思考，思想的解放使她越发沉静，坚强、从容不迫。沉鱼在第七天的上午即嗅到了大海的气息。开始沉鱼真有点有不太适应这种潮湿，郁闷的气息，但一想到那是大海的体香，就感觉这种气息是蛮好闻的。嘎然而止的雨使得沉鱼只能加快步伐向海边爬行。由于沉鱼过于矮小，所以就注定了她只能在离海很近的距离才能看到大海。因此，沉鱼看到大海时是很突然的。海与她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长长的柏油马路。大海的浩淼与广阔出乎她的想象，海鸥低飞，剑鱼跳跃，宛如仙境一般。她不顾一切地向海滩爬去，她坚信大海会给予她所需要的一切。沉鱼爬到马路当中时，一辆摩托车从她的身上驶过。如果在平时，这点压力对她来说也不会有致命的危险，但此时她身心放松，因此她的五脏六腑顷刻间被挤扁了，头与四肢伸展到了极致，眼睛睁得很大，很茫然地望着大海。摩托车手停下车来，拿起奄奄一息的沉鱼，给坐在车后座的他的女朋友看。她的女朋友便惊叫道：“好可怜呀！怎么是只河龟呢？”摩托车手便将手中物猛地掷向海中。沉鱼在空中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落水时几乎没有溅起一点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