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眉的小居里,林影一遍一遍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从安和,自己,再到季三洋,林影做得小心而细致,看起来安静而乖巧。安和已经与她亲近,妈妈妈妈地喊着,日子温馨舒畅。
九月,月眉的小说出版,《如影不能随行》,拿到样书的时候,已到十月初了。林影翻看着,从封面到序言再到后记,然后神情索然。版费到来的时候,月眉换了大房子,待往新居搬的时候,却发现林影不见了。
找了一天,在季三洋的墓地看到了,林影安静地沉睡着,崭新的服饰,显得格外漂亮。林影把月眉的新书带给了季三洋,在胸口衣服里,还插着这样一张纸条,上面一段话:
月眉,你用一年的时间,又设计了我的归宿,本想和你和安和在一起生活下去的,可是,这本书的出现,却使我无法成行了,不能随行,我只有离开了。三洋和我都爱着你,就请你照顾安和,她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或者,是我们对你的爱的延续。
月眉又一次叹息,怀抱安和,默然不语。
葬了林影,月眉带着安和离开这里。为了安和的安全,月眉不再写任何字,手中几十万的版费,足够维持生存,以度余下的时光了。
十八年后,安和去北方读大学,月眉用一瓶安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本《如影不能随行》一版再版,再也找不到一个名叫月眉的女子,再也看不到月眉写的黑色的令人断肠的情爱故事。
月眉已死。
婚不离性的尴尬生活
安卉是我同事的朋友,有一天应朋友之邀,我们在一间茶楼见了面。安卉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柔顺的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紫色的V领蕾丝边T恤衫衬得她肌肤似雪。她的声音、她的微笑都让人倍感亲切,我们聊得很投缘,就像两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接下来,我记录了关于她的故事——
2003年,我从重庆建筑大学毕业后,孤身一人留在了这座中国最著名的山城。说心里话,我喜欢重庆,却一点都不喜欢建筑这一行,枯燥乏味,令人头痛,但为了生存,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努力再努力。
在单位我负责协调解决建筑设计上相关的技术问题,工作中邂逅了在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的刘锋,他比我大6岁,高大英俊,开朗、乐观,对我非常体贴,在工作上也给了我不少的帮助。
我算是个纤细温婉的江南女子,一个人在异乡常常觉得凄冷孤单,忽然身边有个男人照顾,觉得很温暖,很受用。渐渐地我也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彻底把他当成了依靠。交往3个月之后,刘锋向我求婚了,我毫不犹豫地嫁给了他,我们的婚礼办得热闹而体面。
尽管刘锋不是那种浪漫的男人,但他身上那股男人味还是特别让我迷恋,我们的***非常和谐,每次他都能把我推向**的快乐巅峰。他对我很好,从不让我操持家务,平时的洗衣做饭他全包了。山城的冬天比我家乡要冷些,尽管在这儿生活了好几年了,我依旧不习惯,怕冷怕得厉害。刘锋就劝我别去上班遭罪了,看别人的脸色不说,还要吃苦受冻。我听了很感动,加上那时我刚刚怀孕,妊娠反应很厉害,脚都水肿了,到后来不得不去输液。刘锋看了心疼,就请了个钟点工,一天数次打电话嘘寒问暖。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我辞掉了工作。
刘锋挣的钱虽然不多,但年薪也有好几万,过日子还是够用的。但专职太太并不好做,除了逛街、散步,很多时间我不知如何打发。刘锋怕我寂寞,买了一只纯种的**双色波斯猫陪我,我很喜欢这只猫,心情愉快地给它洗澡,给它弄吃的,叫它“乖女儿”。不曾想,就是这只猫,给我的生活埋下了隐患。
刘锋出生在市郊农村,这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认为“英雄”不论出身,只要他对我好,我是不会计较这些的。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父母对他的宠爱无以复加,而他对父母则是言听计从,从没有半点违逆。尽管我有时觉得他的做法有些不正常,但他是为了孝敬父母,所以我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好。
有段时间,刘锋的父亲刚做了胆结石手术,到我们家里养病,就这样,他父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从此,家里开始战火连天,矛盾不断。
两代人之间除了观念上的冲突,在生活习惯上也格格不入。刘锋的父母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我买了件衣服,他们认为我是花钱精,败家女;因为我怀孕,家里请了个钟点工,他们就认为我没有尽到一个做媳妇的本分;偶尔有男人给我打电话,他们便无中生有地猜测我图谋出轨,暗中监视我的行踪,然后给刘锋打小报告,说我是“狐狸精”。
那段时间,我被他们搞得精神紧张,常常失眠,还大把地掉头发。我做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们挑出纰漏,防不胜防,弄得我焦头烂额,甚至都不愿意待在家里。
因为我一直叫那只波斯猫为“乖女儿”,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让那只猫把婆婆叫“奶奶”,这下婆婆不干了,和我吵了起来。她执意说我是在骂她,任凭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盛怒之下,我说:“如果您老看我不顺眼,可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没料到,就这句话仿佛捅了马蜂窝。一直在房间里没有掺和进来的刘锋,闻听此言,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揪住我就是一推,我一时间站立不稳,肚子一下撞到了木制沙发的靠背上,只觉得一阵巨痛,下身“哗”的一股热流,顷刻间,血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一家人顿时吓傻了眼,老公连忙把我送到医院,但孩子没有保住。那一天是2005年8月12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心如死灰地躺在医院里,刘锋赌咒发誓忏悔流泪,甚至不惜弯下他高贵的男儿膝盖,请求我的原谅。眼泪无声无息地咽到肚子里,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婚姻我还是抱有很高期望的,何况刘锋本质并不坏,我想可能是他一时的冲动,所以我原谅了他。
谁知道,自此以后刘锋像变了一个人,稍有不顺心便对我拳脚相向,接着又是赌咒发誓忏悔流泪,求我原谅。一而再地重蹈覆辙,我终于不能忍受了,想到了离婚。
二
经过几个月的冷战,2005年12月底,我和刘峰协议离婚了,刘锋很大度,不像有的男人,没有爱便成仇。他把房子和家里的5万多元存款都给了我。说我是为他才辞去了工作的,又是个外地女人,在重庆又没有亲人,一个人生活非常不容易,以后有什么困难还可找他。
我听了非常感动,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轻率地提出离婚,可是不离婚,我真的无法忍受他的父母和他的情绪失控。
在街道办事处签完字出来,他向东走,我向西走,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我知道,从此不再容易见面了,这个男人和我再没有一点关系,彼此陌路。我并不是舍不得,但内心的感觉却很奇怪,仿佛一身的轻松,却又觉得心里沉沉的。
走出十来步,刘锋在身后叫我的乳名,声音有点嘶哑。我停了下来,转过了身子,他说:“卉儿,其实我舍不得你,可是谁让他们是我的父母,他们说有你没他们,有他们没你。”我笑了笑:“现在这样最好,什么都别说了。”我强颜跟他开玩笑:“如果以后我要饭要到你们家楼下,记得从楼上扔一个馒头给我。”他认真地说:“快别说这些傻话了,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这一次婚姻的重创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我睡了三天三夜,迷迷糊糊,是一场大雨把我惊醒,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个家从此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强打起精神,在一家房产中介公司找到一份工作。经历婚变后,我整个人沉稳了很多,不愿意多说话,也不大合群了,一个人独来独往。
不久,热心的同事赵莉给我介绍了一个离婚男人,大我5岁,在市委机关工作,心细厚道、老成持重,对我也蛮殷勤,除了平时喜欢写写画画外,还烧得一手好菜。有时候他来家里帮我换换灯泡、修个水龙头什么的,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只觉得在异乡,能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哪怕过的是极普通的日子也是温暖的。
一天晚上,看完电视连续剧都很晚了,他借故不想走,我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好意思赶他走。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挨过来摸摸我的头发,然后俯下头来想吻我。自我和前夫刘锋离婚后,我还是第一次和男人离得这么近,心突突地跳着,并没有拒绝。长吻之后,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很寂寞吧?物业费又那么贵,不如卖了房子搬到我那儿去吧!”
好半天我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他鼻子说:“请你马上离开,滚!”我气得浑身发抖,他惊疑地看着我,然后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