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一只胳膊钳住了我,牢牢的。像一只母鹰钳住她的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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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躺在一个废弃的茅草屋,周围有一堆火在恣意的窜着。
她低着头说:衣服给你烤干了,你自己拿。
还有你想要的藕,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她的声音像断了弦的风筝般弱不禁风,但温柔。似水。
喂,其实你一点都不丑。我叫子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她微微抬起头,这时我才看见,她已被冻的浑身青肿。
藕的来历我没问。
不过后来我知道了。这是她跑到店家屋里为我抢的。
很多人拿着锄头追赶,她抱着藕,盯着人群,眼神像只被围困在人群发怒的兽,没有人敢靠近。
但是我想,这是世间最美丽的一只兽吧。
秦卿:时间过得很快,经历了几个春夏秋冬。
爷爷还是走了。我怕他孤单。所以在他的坟前种满了蒲公英,
风一吹,便漫天飞舞。
想他的时候,就在他的坟前坐坐。看野外奔驰的火车轰隆隆的火车。一列列的鱼贯穿过。
它会通向哪儿呢,有没有一个世界那里种满蒲公英。
他有时也会来,从午后坐到傍晚,寂寞的山岗上飞满了脆弱的萤火虫。
你看,送一个许愿瓶给你。
他把装满萤火虫的瓶子递给我。许愿瓶在我的怀里闪着金光。
还好,有黑夜挡着,他不会知道我哭了。
子言:微弱的萤火光,一闪一闪,扑打在她的脸上。我闻到眼泪蒸发后蒲公英般清香的味道。
其实,我是想告诉她,夜晚的萤火虫很像天上闪烁的星星。
星星都能摘下来了,她的一切愿望不都会实现了吗。
十六岁的那个晚上。
我告诉她,我要走了。去一个远方的城市,听说那里铺满了黄金。
这话听起来有些好笑。但我还是想出去闯闯。这是我从懂事起就有的梦想。不为别的。只是这里本身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秦卿:他走的那天,凌晨四点的火车。说好了不去送的。
走就走了吧,另一个城市,全新的生活。也许不久,我就会像他的生活里一粒灰尘一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有什么值得他去牵挂呢。一个连女人都不能算了的躯壳。
可还是忍不住,穿过的黑夜长廊赶到火车站的时候,他正坐在那儿等检票进站。
我躲在黑暗的角落看着他。这个给过我感动和希望的男人。今天竟是第一次这么实无忌惮的凝望他。
什么时候那个风中的青涩的少年拥有坚挺的鼻梁,厚重的嘴唇。
刻在眉心的两条深沉的纹路,以及手腕上依稀显露出伤口残存的痕迹。我多想伸手去把抚平。
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一寸寸肌肤像刀子般刻在我的心里。
血溅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一个如野兽般的女子躲在暗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