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那会儿时间过的好快,转眼都五月份了。彤跟小四已经开始有说有笑地并肩走在连廊上,很佩服她沉浸在那种喜悦中也能专心地学习,而我,还是坐在第一排门口的位置上看着楼道中来来往往的同学,听着他们越来越匆匆的脚步声,而我是心理素质太强了吧,依然毫无感觉,仿佛只有别人要高考一样,与我无关。
五月的太阳落山的时候真的很好看,从我在自己的位置上能够看到日落开始,就天天看天天看,拿手机拍照,用铅笔描绘,还会拿手表记着日落开始结束的时间,乐此不疲。
那天落日时分天空美到了极点,我倾囊而出所有的美好的词语在日志本上挥毫泼墨,刚刚放下笔,就收到一条信息,居然是小四“日落需要多长时间呢?”
“1分23秒”
我不假思索地就把这个常识一样的数字回了过去。
“呵呵”
除了觉得他真是个怪人之外,我发达的敏感神经再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直到后来才知道,他也总是在连廊上看日落,看久了就突发奇想群发了这么一条信息,可知道答案的居然只有我一个人。
几天之后,彤伤心的找到我说:
“中午我把收集了好久他喜欢的乐队的CD送给他,他居然没有接受”
我问她之前有什么不对吗,她说小四某天问了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后就感觉小四便慢慢地开始对她冷淡了。我问什么问题,她说完我也不知所云。于是就很气愤地找到小四,以质问的语气说他怎么问那么变态的问题,没等他回答便到晚自修时间了。我纹丝不动地瞪着他,他扬扬手里的手机说:“先回教室吧,我给你发信息解释。”
我悻悻地坐到座位上,忿忿不平了好一阵,都快上半节课了,手机还是不声不响,在我跟同桌讨论临班的某四多不厚道的时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往门口看,我刚回过头,就听见某四的声音在叫唤着:“出来!”
我还没给你吹胡子瞪眼你倒厉害起来了,我翻个白眼,本来不打算理会他,可是看到全班同学都开始往我们这儿注视,我便带着一副很丢脸的表情迅速淡出众人的视线。居然只从他那听来一句“信息老发送不出去,别人都能收到,就你收不到,怎么回事啊?”
我这高科技杀手哪里知道怎么回事,“我手机能有什么问题,你借口吧”,正说着就感觉手机在震动,还震了好多下,却依然装作没事似的转身回去了。
果然收到不止一条的信息,具体的内容已经不太记得,大概意思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被他说服,转告给彤他的意思,彤的表情很复杂,伤心,失落,尴尬,种种种种,至今想起来都毫发毕现。
Chapter4
我委以自己安慰陪伴她的重任,就像以前小四没有进入我们的生活之前。可是,一切都是我那么擅自以为的而已。两个山峰之间的距离再近,也是隔着一个悬崖,对方总会有一些地方你是永远都无法看清的。我们都清楚的知道,人与人相处久了就会产生某种约定俗成的位置关系,一旦这种关系被打破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对于彤,我也完全没有意识到,除了小四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高傲的,在我面前她也是极其有优越感的。我们再遇见时,她佯装很自然地笑着跟我摆摆手说:“安慰捉襟见肘,冷暖自知。没事的,我不会太在乎那个的。”
我欲言又止。
好在我们都不是只有彼此。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我刻意经过他们班都看到她很专心地学习,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疼的。而我在数不清的模拟面前居然有一种甚得情致的倦怠。跟我一同倦怠的还有某四。
之前我是很看不惯他拽的要死的样子,他更见不得别人说他不好,见面就是口水仗,但从那个日落的问题之后我们的关系不知怎的开始有变好的趋势。他主动示好,第一个电话打了3个多小时,都是他一个人在讲,从小讲到大,我居然饶有兴致地跟听故事似的奉陪了那么长时间。再后来,我们变得无话不谈,他说有些人认识了好多年却跟从未相识似的,而有些人认识几天就仿佛认识了好多年,我还得寸进尺地附上一句:没准我们上辈子就认识呢。
最后一个月的日子对我来说是最辛苦也是最美好的,居然开始死命地学习,后来连午休时间也不回寝室,他也只是去外面吃了饭便回来,然后看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我,就一点都不会留情的给我打起来。自习课学累了,就发信息骚扰他,说各种无厘头的话,完了再接着做题,实在是郁闷了就互相鼓励,他的花样多的连我这个喜新厌旧的人都应付的了。
很快很快,红色的数字从十位数变到个位数,在我无限的挽留下终于还是变成了3。按规定最后3天是要回家做考前休整的。离校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快中午的时候爸爸说已在路上,而小四的手机一直关机,到处找都不见人影,我想他肯定是故意的,不见也罢,省的徒生悲壮,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就在我把最后一摞书抱下楼时,很不死心地往连廊上眇了一眼,竟然真的看到了他。走近的时候,居然发现连廊的门是锁着的,我试着喊了他几声,可雨声大的实在是有点过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我,任凭雨滴浇在头上,说实话那是我见过的最帅的背影,可是,眼泪却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心里酸酸的。
上了车,然后在街角一个转弯便不见了学校。
Chapter5
晚上他开机给我打电话说,吃饭了吗,开始学习吧,我说,好,只口未提上午的事。
以他那种水平,不会的题显然要多过会的题,很自然地就打电话向我求助,我虽然水平不太高,但教他还是没一点问题的。一天,两天,三天,就这样,我们随时保持通话,甚至连吃饭上厕所,都要汇报,感觉对方就像是我的战友一样,我们只有彼此,只能时时刻刻都肩并肩,相依为命。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对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就没有一点畏惧,那种感觉真的棒极了。
我总是告诉别人,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妥协;别人也告诉我,人在脆弱的时候防备意识最低。而这些或许只有在你不脆弱的时候才会记得。
记忆中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6月8号考完试我在学校的操场遇到他,他骑了一辆红色摩托,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声,看到我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周身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阳光,吸引着我不假思索地跳了上去,我拍拍他肩膀说:“走吧。”
他转过头对我坏笑,我这才意识到这种做法有多白痴,果然,他开始叫:“嘿!你是不是被考傻了啊!!下去!”
“你拽什么拽,我就不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小四故意大声说:“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呀,带你去吃烤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