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日子里,冬季不知不觉的过了。
秋风萧瑟,枯叶败落。泠只是冬季才会去郊外弹奏,平时都是在一个小茶楼里。茶楼的人不理解为什么泠能为了看雪而每个冬季都去郊外弹奏,却放弃冬季能在茶楼赚很多钱的机会。
秋日的茶楼,客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唉!你看!多可惜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却失去了双眼。”茶客甲品了一口茶,指了指桌上的报纸,感叹的说道。
“唉!叹世间,美中不足今方信。这女孩儿美的和雪一样洁白。”茶客乙也道。
“是啊,人情冷暖,有如春冰薄纸。”
人们的议论不仅使正在弹奏的泠想到了这些天做的那同一个梦,在冬季里,那个一直看他弹奏的女孩儿,对他说了第一句话:以后雪儿再也不能来看雪了。然后就慢慢的消失在泠的视野中。
泠停止了弹奏,起身慢慢的向旁边那桌刚才谈论的人走去。
“能借我看一下吗?”泠客气的对茶客甲说道。
拿过报纸,翻到了那一页,映入眼帘的是——雪精灵渴望一双能让她再见白雪的眼睛。当泠看到后面那张照片时,一阵眩晕,心有万箭穿心之痛。照片上的女孩儿已然是那个在冬季里看自己弹奏的女孩儿。
秋的末日,冬的诞辰。医院,主治医生正在和雪儿交谈着。
“雪儿!你很幸运,已经有人愿意无偿为你捐献角膜。”
“真的吗?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又可以看见雪了,真幸福!”
“医院正在为你和他做全面的检查,手术安排在三天以后。”
“嗯!谢谢你,医生。不过,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医生在出去的时候听见了雪儿最后这句话,自言自语道:“他说不想让你错过今年冬季的雪。”声音很小,小到雪儿都没有听见。
在这三天里,雪儿想的最多的人,是那个在雪地里弹奏的人。她读懂了筝曲里那颗与自己同样落寞的心。在经过了此次的生死劫,雪儿看淡了很多。她明白了女子这一生,只要找到一个懂自己的人度过一生,就够了。
第四天晚上,做了手术的雪儿静静的躺在自己的病**。门轻轻的开了,很轻微的响声,却还是被雪儿听见了。
“是医生吗?”雪儿轻轻的问道。
“嗯!”进来的人轻轻的答道。
“医生,请您帮我一个忙,好吗?”雪儿静静的说道,然后从枕下拿出了一封叠成心型的信纸。
“麻烦把这封信替我去交给一个人。”说着雪儿用手递出了这封信。
进来的人径直走了五步,刚好到床前,然后慢慢伸出双手,终于在凌空慢慢的移动中触到了雪儿所说的那封信。
这间屋子是泠第一次进来,可屋内的东西,在这三天中,每天,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泠在窗外静静的铭记着这屋内所有的东西,包括雪儿。他早已计算除了从进门走到床前只要五步,从床边走到水瓶前只要一步半,从进门走到床尾花瓶处只要四步……泠早已计算好了从这屋内任何一处移动到另一处所需要的步子。泠在这三天的凝视中,没有敢进来看雪儿。手术后,他第一次走进屋内,也是最后一次。
泠紧紧的拽了拽手中的信,狠狠的泯了泯嘴唇。雪儿继续说道:“朋友们都叫我雪精灵,因为我会去郊外看每个冬季的每场雪。前些日子听说郊外的桥要给拆了,我就找了个时间想亲自去看看到底拆没拆。我怕桥给拆了,书生就没地方弹筝了。”
泠的心持续的疼着,雪儿停了会儿道:“天意弄人,我却在这次去郊外的途中发生了车祸。不过,我却不后悔。在这次的生死劫后,我找到了一个能托付我一生的人,他就是雪书生。这封信我想请你帮我给他。”
泠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嗯!”声音有些嘶哑。泠往床头移了移,轻轻的弯下腰,在雪儿缠着纱布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书生,是你么?”雪儿端坐了起来,用双手向床边抓去,可却什么也没抓到。
门“砰”的一声被泠关上了。“书生……”雪儿又往前抓了抓,却因为没有找到支撑点而掉下了床去。“书生……”雪儿哭着叫喊那个自己思念万千的名字。直到门外走廊里那慌乱的脚步声消失,雪儿的哭声却还在继续……
一个月后,雪儿拆线的日子赶上了冬日的第一场雪。她来到了郊外的小桥边,却没有书生的身影……
一年以后,小桥边,筝声依旧,弹筝的人却不再是书生,而是一身白素的雪儿。
茶楼里,一切如旧,弹筝的人,品茶的人皆如旧。唯一变了的,是弹筝人的眼睛上蒙了一条洁白的纱布……
等你回来
曾经,我对她说,等你回来!那会,她还是一姑娘,好依偎在我怀里,问我是否爱她?点头,望着满天的星星,我是有家难归地深深地爱上了她……后来,我俩的事被人发现,传得风言风语。再后来,她就这么走了,恋恋不舍。虽说没七仙女那般感天动地,但在我心里,她远比七仙女还要像七仙女。而我们,那会的我们,俨然就是再版的《天仙配》。
喂,想我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