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鼠猫】世间无大事之画影篇
虽然挂我隔壁的那位总在埋怨他和我的名字,总念叨着要叫主人改名字。但我已经学会将这些嘀咕声都听而不闻了。虽然我们是剑灵,但这并不表示我们说的话,人类能够听到。于是,漫长的岁月中,我学会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只看,只听,但什么也不说不想。因为对于一把流传了千载的兵器来说,太多的生死分割,太多的聚散离合,如果一一惦念,任我身上冰纹裂尽,也是不能细数的。只是没想到我的沉默,居然让隔壁那家伙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以为我并不存在。
啊,似乎我也被隔壁那家伙传染了唠叨,忘了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做画影,是仿造上古奇剑承影所造的。虽然是仿制而成,但这无损于我的气势与锋锐,也不影响我比别的剑更早有了灵性。
我曾经握在侠客手中纵马天涯,也曾经高挂堂上一镇家宅,但来来去去不同的人声形影里,唯一不变的就是别离,生离或者死别在我眼底并没有什么区别。若干又若干年后,某一任主人将我带入沉暗的地下,他没有了呼吸,而我根本不会呼吸,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忘了他叫什么,也忘了之前每一任主人的名字,因为这些于我,并没有意思。
再某一天,墓穴被掘开,我被带出那个暗室,一双肥腻的大手抚过,尖细的嗓子笑喊:“上古名剑啊,上古名剑!”
嵌金坠玉乌木鞘,我被修整一番后,供进多宝阁中待价而沽。直到那天,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光一般射入散发着暗香与腐朽气息的多宝阁里,修长而有力的手握住剑柄,一推哑簧,我的光眩了他的眼神,而他的目光也晃动我的灵。
“就是它了,不过不要这些劳什子,也不要乌木的鞘。鞘和剑柄都换成白色的,柄上要缠上好的白蚕丝,剑穗也换白的。”
“可是五爷,这样换过,这剑就不显古……”
“古什么古,爷拿这剑去可是要削人脑袋,断人手脚的。怎么,做得古了,五爷我就能多砍两个脑袋不成?”
旁的人接不上话来,只得一个劲地哈腰。
那人冷哼了一声,将我在手中一挥,映着光线,在地上扫出一泓浮动的亮:“好了,记清楚就快去寻人做。另外,爷的剑用不着嵌那些俗物。整得合爷的心意,该的银子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旁边的人点头哈腰后慌忙退出。只留下那人,从剑匣里取了块细棉布,轻轻拭过剑身,声音比先前少了几分张狂:“你叫画影是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是白玉堂。”他说到白玉堂三个字的时候,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斜长得有几分凛冽的眉稍往鬓角挑了上去,一股桀骜的气势从他身上腾起,与我的剑气一撞,凭空里,竟有铮然而响的声息,这一刻,我竟然记下了这个名字白玉堂。
几天后,我被换上一身纯白,来到了他的手中。那一天,他紧握着我,纵身上马,回声大笑道:“几位哥哥别急,我再去开封府会会那只臭猫,看他这回还能不能断了我的兵器。”断了兵器?我冷哼一声,我可是上古名剑画影,这世间要让我折而断之,哪是那么容易。主人,既然你让我记下你的名字,那么就让我为你做这第一件事,斩断你那仇人的武器吧。
曾听人说:“话不可说满。”直到遇到了主人口中的那只臭猫,我才理解这句话是多么富有哲理。那道灿红却显得沉静的身影手中握的也是一把名剑巨阙。
好吧,巨阙,我不该在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着斩断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开始不停的唠叨,存世千载,我真的真的没有见过象你这么多话的兵器,真想哭,呃不能哭,真哭了我会生锈的。
从一见面,主人大喝一声:“展小猫,这次看你怎么断我手中的剑。”接着,我便出了鞘,朝那道红色挥去。对面的人才应了一声:“白兄……”就不得不抽出巨阙架住我。而他身后两名穿着衙役服饰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退到三丈之外站定,顺风我还听见几句交谈:
“喂,你说这回白玉堂和我们展大人能打上几个回合?”
“这可说不准,要看府里什么时候派人过来叫展大人回去处理公务。”
“反正最后就是剩那白玉堂一个人跳脚,你说我们等下要不要早点走,免得被他迁怒?”
“等下府里一来人我们就走吧,反正我们的职责是巡街不是,按时辰我们也该巡到南街了。”
再接下来的话我就听不清了,因为那柄与我数次交错格挡的宝剑巨阙已经嘀咕了好半天,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你好,我叫巨阙,你叫什么名字?”
“你应该也有剑灵吧,看气息也该是上古宝剑才对,怎么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