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天花乱坠第四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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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入夜的刘府,水夫人的小楼屋顶伏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是展昭与白玉堂又来此探查。
月影渐斜,有些不耐烦的白玉堂将身子半趴在展昭肩头,望着下方漆黑的小院问道:“猫儿,你真相信水夫人这几日会有行动吗?”
展昭没回头,只轻轻动了动肩膀,见甩不下这只耗子也就随他去,只悄声说:“二哥传回来的消息,近几日孙夫人频频和刘府几项产业的管事密谈,她是刘大官人的正妻,再加之孙府本身也有些势力,所以那些管事多半都投靠向她。如果再拖下去,形式会对水夫人更加不利,所以公孙先生推测,若是她有所举动就是在这几天了。”
“这几天,也不定是哪天呢。现在是春末,天还寒着,日日来这儿守着,也不怕冻伤了你这薄猫皮。”
“玉堂,别多话了,我有武功在身,不在乎这些冷,你别要惊动了楼中的人。”
“楼里就那两个女子,她们又不会武功,怕什么。”
见他如此大意,展昭不由地有些火起:“玉堂,你怎能如此大意,她们虽不会武,但只怕别有奇技。你我若不当心,是要吃亏的。”
白玉堂还要说些什么,但见展昭是动了真怒,再想起上回自己昏睡不醒,眼前的人是多么着急,不由觉着惭愧。但白五爷的傲性却不肯把这份愧意带出来,只低低说了声:“知道了。”便不再说话,只拿脸在展昭肩头蹭了两蹭。
又过了半晌,正到了丑时,是人最困顿的时候。小楼中咯咯地传来脚步声。屋顶上昏然欲睡的白玉堂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略探出头去,只见一道深色的影子拐过小路转角。
展白二人身形一展,悄然滑过夜空,远远随着那身影之后。身影左弯右拐,很快来到一处院落前,悄悄开了角门进去,反手又将门掩上。
“这是孙夫人的住处。”旁边草丛一颤钻出个脑袋来,却是在此留守的彻底鼠韩彰。他又钻地奇能,兼之又是先行伏于此处,就连展白二人也没发现他的所在。他招手让两人过来,边将人往地穴里带边说:“那丫头在里面收买了个内应,你们从正面进去容易被发觉,还是走我这地道的好。”边说边带着两人在地道里左弯右拐,不一会儿便出一个洞中钻了出来。
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洞口竟开在一座假山之中,而且透过假山,恰可以看到孙夫人的卧房背面。
而此时那卧房的窗下,潜入的身影正在捣鼓着什么,弄了半晌拈起根管子就要往里吹。
两人急忙飞身而上,画影一划便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而展昭则长臂一舒,把吹管夺下。这一起一落迅捷无声,竟连房里的人都没有惊动。此时再看被擒下的人,竟是那倩雪。
两鼠与展昭也知自己虽是为查案而来,但毕竟是私闯入府,而且还在府中打有地洞,若是让人发现终是不好。于是展白两人压着倩雪回了水夫人住的小楼,而韩彰则回身去收拾自己挖出的地道,免得漏下把柄让人说道。
回小楼这一路,两人都有几分惊异。他们刚现身捉住倩雪的时候,她的确吃惊非常,但很快竟又冷静下来,而且带她回小楼的时候,既不曾大叫大喊,也不曾刻意拖延,一副神色平静的样子。两人不由地交换了个目光,提醒对方提防着女子还有什么后着。
小楼里,比起两只离去的时候多了一星的烛火,在黑暗中,一点昏黄轻轻摇曳,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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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水菡萏穿着整齐地坐在桌边,见展白二人押着倩雪入内也不见惊慌,这更让两人凝神戒备。
水菡萏却轻笑一声,倒了两杯茶,将手一摆:“展大人,白五侠请坐,这夜深人静的,小女子宿处也没什么可以待客,只能委屈两位饮这冷茶了。”
这话说罢,展昭知自己两人虽为案子而来,但深夜入女子闺房终是不妥,所以脸上一红。白玉堂却不管这些,径自手握画影,呛啷一声,宝剑半拔出鞘:“你们两个少打马虎眼,刘大官人是你们下毒害死的吧。”
倩雪此时更是不慌不忙:“白五侠说这种话可是有证据,这种杀人害命的大罪压下来,小女子可是百口莫辩啊。”
见倩雪如此做态,白玉堂冷笑一声,将刚才收缴之物丢在桌上,是一包香粉和一支吹管,“就算刘大官人的事一时没有证据,但你们打算害孙夫人,可是当场被捉,这又有何话说?”
水夫人见那吹管,脸色变了变,若不是展白二人眼尖,又加上时刻注意着,却是难以看出。但她很快又神色恢复如常:“这是小女子的错,这几日孙夫人频频与外府管事有所接洽,小女子怕是守不住这份产业。所以才让倩雪去拿迷香,想迷晕她们,好找找是不是有签下什么文书,小女子也好提前防备。这,也只能算是行窃未遂吧,又与害命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倩雪也搬腔道:“正是,那不过是包迷香罢了,两位惯走江湖的,一试就知。倩雪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哪敢做害命之事。”
旁边白玉堂听得气急,宝剑又抽出半截来,“你们再要胡说……”右手却被一按,画影又入了鞘,再看,那按住他手的正是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