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个触手温润的白玉小瓶——师兄赠与的清灵丹。
人心难测,宫廷深处……
师兄的叮嘱言犹在耳,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远处的厮杀声似乎逐渐平息,但又陷入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死寂。
没有人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胜利者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宫门外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声响。
守卫东宫的侍卫立刻高度戒备。接着,一个清晰有力的声音穿透宫门:
“叛乱已平!太子殿下令,请太子妃移驾乾元殿!”
是裴烬身边亲信侍卫长的声音。
崔鸢宁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但“移驾乾元殿”……皇帝寝宫?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宫门缓缓开启,门外是肃立的东宫侍卫和部分身着染血铠台的禁军,为首的侍卫长躬身行礼:
“太子妃,请。”
崔鸢宁颔首,在青杏的搀扶下步出东宫。
一路行去,只见宫道之上血迹斑斑,偶尔可见被迅速清理下去的尸体和破损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宫人们皆面色惶惶,行色匆匆,不敢多言。
踏入乾元殿,气氛更是压抑沉重。
殿内跪满了文武大臣和后宫嫔妃,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惧。
裴烬站在龙榻之前,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轻甲上沾染着点点血迹,俊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威势迫人。
龙榻之上,皇帝面色青灰,双目紧闭,已是气息奄奄。御医跪在一旁,束手无策。
崔鸢宁快步上前,与裴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示意她近前。
“父皇……”裴烬的声音低沉沙哑。
皇帝似乎有所感应,艰难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目光扫过裴烬,最终落在崔鸢宁身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崔鸢宁会意,上前一步,柔声道:“父皇,臣媳在。”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审视,有遗憾,最终化为一丝几不可查的释然。
他用尽最后力气,看向裴烬,断断续续地道:
“烬儿……江山……社稷……交予你了……善待……天下……”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陛下——!”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悲声。御医上前探了探鼻息,跪伏于地,颤声道:“陛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