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已是空空****,只余下微凹的枕痕和残留的体温。
她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旋即被规矩礼数压下。
在青杏和几位东宫嬷嬷的伺候下,她起身梳洗,换上太子妃常服,准备按制前往拜见皇帝与皇后。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间或有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气氛瞬间变得不同寻常。
崔鸢宁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裴烬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大步走入殿内。
他神色冷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肃杀之气,与昨夜那个温柔缠绵的丈夫判若两人。
“殿下?”崔鸢宁起身,疑惑地唤道。
裴烬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沉声道:
“宫中突发变故,六皇子联合禁军副统领、部分宗室作乱,围攻父皇寝宫。孤需即刻前去平乱。”
崔鸢宁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骤然缩紧。
宫变!
就在他们大婚的第二天!
她瞬间明白了昨夜他那句“明日还有的忙”的真正含义。
“你留在东宫,紧闭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孤已留下精锐护卫,护你周全。”
他语速极快,却清晰有力,“鸢宁,东宫就交给你了。”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也没有温存的告别。
这一刻,他是储君,是即将奔赴战场的统帅。
他将信任与责任,一同交付于她。
“殿下放心请放心。”
崔鸢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臣妾必守好东宫,等殿下凯旋。”
裴烬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嘱托,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抬手,似乎想抚一下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重重握了一下她的手臂,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去,披风在身后扬起决绝的弧度。
宫门轰然关闭,将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东宫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崔鸢宁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兵刃相交之声,时断时续,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对青杏和殿内惶恐的宫人道:
“传令下去,所有宫人各司其职,不得慌乱,不得擅传谣言。紧闭各门,加强巡逻,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她的镇定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不安的宫人们稍稍安定下来。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崔鸢宁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阙上空似乎被火光映红的天空,手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