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语气郑重如立誓,
“好,孤答应你。东宫之门,为你敞开,亦容你之志。孤要的太子妃,本就是能与孤并肩看这江山之人,而非仅是一个温顺的装饰。”
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盟约。
“如此,可愿与孤,共赴这一程?”
崔鸢宁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蕴含着力量与承诺。
她心中最后一丝犹疑散去,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紧紧握住。
“臣女,愿随殿下同行。”
两人的婚事就此定下。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谁也未料到,太子妃之位竟会落在并非顶尖门第、且与医药为伍的崔家女身上。
然而圣旨已下,太子心意坚决,加之崔鸢宁此前在赏花宴上已露头角,众人虽感意外,却也只得接受。
筹备婚礼的过程,远比崔鸢宁想象中更为繁琐,却也透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裴烬果然信守承诺,不仅将婚礼诸多事宜尊重她的意见,更时常与她谈及朝中一些不涉机要的动向,甚至偶尔会询问她对于某些民生政策的见解。
他欣赏她角度清奇却往往切中要害的看法。
这日,崔鸢宁正在核对礼单,侍女来报,说是公孙公子来访。
崔鸢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快步迎至花厅,便见一道青衫身影临窗而立,身姿挺拔如修竹,气质清冷出尘。
“师兄!”崔鸢宁唤道。
公孙留良转过身,面容清俊,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那温和之下,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鸢宁。”他声音清越,“听闻你即将大婚,特来道贺。”
“师兄过来怎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崔鸢宁请他坐下,亲自斟茶。
“听闻喜讯,便来了。”公孙留良接过茶盏,指尖白皙修长,是常年捣药持针的手。
他沉默片刻,抬眼直视她,“裴烬他……”
她微微一笑,神色平和而坦然:
“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宫廷确实非桃源,太子妃之位亦责任重大。但……裴烬他,与寻常权贵不同。他知我,亦愿容我。我并非舍弃医道,只是换一种方式,或许……能借东宫之力,行更大范围的济世之事。”
公孙留良静静听着,注视着她眼中那份不同于以往谈及医术时的光彩,一种掺杂了情意。
他了解这个小师妹,她心志坚定,若非心甘情愿,无人能迫她。
如今她既已做出选择并看得如此通透,他作为师兄,即便心有遗憾,唯有祝福。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自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递给她:
“如此,我便放心了。此物赠你,权作新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