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鸢宁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新发的柳芽出神。
又过了几日,长公主府送来赏花宴的请帖,特意点名邀请崔鸢宁。
青杏兴奋地准备衣裳首饰:“小姐,这次定能见到太子殿下。”
崔鸢宁却选了件素雅的月白襦裙,只簪一支简单的玉簪:“不必太过招摇。”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冠盖云集。
崔鸢宁到时,园中已是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她才入座不久,便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抬头望去,只见裴烬坐在对面的水榭中,正与几位宗室子弟交谈,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她。
崔鸢宁微微垂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宴至中途,长公主提议行酒令,众人移步水榭。崔鸢宁刻意走在人群后,却不料在转角处,迎面遇上了裴烬。
他屏退左右,二人站在一树繁花下。
“参可用上了?”他问得随意,目光却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瞧着气色好些了。”
“谢殿下关心,已经好多了。”崔鸢宁福了一礼,“那日殿下的赠参之恩,鸢宁铭记在心。”
“不必时时记着恩情。”裴烬折下一枝桃花,在指尖转了转,“那日你捐了那些珍宝,可是在告诉众人,你崔鸢宁不慕虚荣?”
崔鸢宁微微一笑:“殿下误会了,鸢宁只是觉得,那些珍宝若能帮助更多需要的人,才不辜负它们的价值。”
“好一个不辜负。”裴烬轻笑,将手中的桃花递给她,“就像这支花,若只是开在枝头无人欣赏,也是辜负了春光。”
崔鸢宁看着那枝桃花,没有立即去接。
裴烬也不收回手,只淡淡道:“明日我要离京巡查漕运,月余方回。”
“殿下为国事操劳,一路保重。”
“崔鸢宁,”他忽然连名带姓唤她,声音低沉,“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做我的太子妃。”
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崔鸢宁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裴烬将桃花轻轻放入她手中:“不必现在回答,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去,留下崔鸢宁独自站在花树下,手中的桃花娇艳欲滴,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远处,几位贵女注意到方才的一幕,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崔鸢宁感受到那些目光,却只是平静地握紧了花枝。
太子妃么?
?
江蕴珠指节捏得发白,旋即又缓缓松开。
她想起病中崔鸢宁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以及递过来药碗时微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