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公孙先生吗?
青杏心里猜测着,却不敢多问,只是手下动作越发轻柔。
崔鸢宁闭上眼,任由青杏打理。
师兄黯然的神情在她眼前挥之不去,而即将到来的宫宴,以及必定会出席的裴烬,更让她心绪纷杂。
她与裴烬之间,经历了疫区生死与共的考验,彼此心意虽未明言,却已有了一种难言的默契。
然而,这场宫宴,看似是荣宠,又何尝不是将她与他更紧密地捆绑在众人视线焦点下的一场考验?
梳妆毕,崔鸢宁看着镜中云鬓轻挽、略施粉黛的自己,清雅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韧劲。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路是自己选的,便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
黄昏时分,崔府的马车缓缓驶向皇城。
越是接近宫门,车外传来的喧嚣声便越是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宁静。
朱红宫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仿佛将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崔鸢宁身着符合规制的礼服,颜色是沉稳的湖蓝,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礼数,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并几朵点翠珠花,简约大气。
青杏陪在她身侧,小心地搀扶着,主仆二人随着引路的宫人,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琼林苑。
琼林苑内早已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官员们携着家眷,按品级依次入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皇家盛宴的奢华气象。
崔鸢宁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她近日因协助太子处理疫病之事名声鹊起,加之崔家本就是世家大族,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有好奇的打量,有善意的微笑,自然也少不了几分探究与审视。
崔鸢宁目不斜视,姿态从容地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前,安然落座。
她的位置安排得颇为巧妙,虽非最前列,却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御座以及左下首那最为尊贵的位置——那是太子裴烬的席位,此刻尚且空着。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气氛已渐热烈。周遭是嗡嗡的谈笑声,崔鸢宁却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屏障之中,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看到几位公主郡主言笑晏晏,也看到不少世家千金打扮得花枝招展,目光不时飘向太子空着的座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憧憬。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太子裴烬,到了。
他身着玄色金纹太子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大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