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扎着双丫髻、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喊着“师兄”的小女孩,是什么时候,那份师兄妹之情悄然变了质?
又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待她便与旁人不同,只是未曾察觉罢了。
然而,一切都晚了。
她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另一个人——裴烬。
他早该知道她是心悦裴烬的,毕竟只有那样的男子才与他相配。
鸢宁会选择他,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那样一个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真的能给鸢宁带来她想要的平静和幸福吗?
公孙留良的担忧,远多于嫉妒。
?
崔鸢宁出了医馆,回到崔府,心头那抹淡淡的惆怅尚未完全散去,便见贴身丫鬟青杏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手中捧着一张制作精良的泥金请帖。
“小姐,您可回来了!宫里刚派人送来的,说是要为您和太子殿下此番平定疫病、安抚灾民有功,特地办了一场宫宴接风洗尘呢!”青杏的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欣喜。
崔鸢宁闻言,神色却并无太大波澜。
她接过请帖,指尖触及那冰凉的缎面,轻轻翻开,目光扫过上面华丽工整的字迹,落款处是内务府的印鉴。
宴设三日后,于宫中琼林苑。
她合上请帖,递还给青杏,语气平静无波:
“知道了。届时少不了觥筹交错,虚与委蛇。青杏,到时候你随我去,帮我留意着些。”
青杏见自家小姐反应如此平淡,不由得眨了眨眼:
“小姐,您好像……不太高兴?这可是宫宴,多大的荣耀呀!而且……太子殿下肯定也会在的。”
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试探。
崔鸢宁睨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却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多。荣耀背后往往是麻烦。至于太子……”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裴烬那张清冷矜贵的面容,心湖微漾,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他自然是在的。正因为他在,这宴席才更需小心应对。”
她走向妆台坐下,铜镜中映出她清丽却略带一丝疲惫的脸庞。
“好了,别傻站着了,替我梳妆吧。简单些就好,晚些还要去给父亲请安。”
“是,小姐。”
青杏连忙应声,拿起梳子,熟练地梳理着崔鸢宁如瀑的青丝。她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透过镜子悄悄打量崔鸢宁。
小姐从公孙先生那里回来之后,情绪似乎就不太高,虽然面上不显,但跟了她多年的青杏却能感觉到那份细微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