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们在南晋边境那个小村落里,一起吃的那顿粗粮晚饭吗?”
崔鸢宁抬起头,眸中泛起回忆的光彩:
“记得。那时刚经历一场遭遇战,人困马乏,村里百姓拿出自家存粮,虽是粗茶淡饭,却觉得格外香甜。”
那时他们隐匿行踪,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虽条件艰苦,却无拘无束,彼此的心也靠得最近。
“是啊,”
裴烬语气带着些许感慨,
“有时想想,那般简单反倒踏实。回了这盛京,珍馐美馔,却食不知味。”
“位置不同,责任便不同。”
崔鸢宁温声道,
“边境求的是生存与胜利,盛京求的却是平衡与长远。殿下心系天下,自然不会只甘于口腹之欲。”
裴烬看着她,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坚定。
他总是能被她一语道破心中症结,又被她恰到好处地宽慰。
“鸢宁,有时我真觉得,你比我更懂这朝堂之上的无形之战。”
“我不过是旁观者清。”
崔鸢宁微微摇头,
“殿下身处漩涡中心,一举一动牵扯甚广,自然要思虑周全。我只是……不希望殿下太过压抑自己。”
裴烬沉默片刻,放下银箸,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是担忧:
“今日父皇的话,你可会觉得委屈?你立下大功,却只得些虚名赏赐,连一个明确的位份都未能给你。”
崔鸢宁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若说全然不在意,那是假话。但鸢宁深知,此刻并非争取名分的最佳时机。陛下意在试探与制衡,我们若急于求成,反而落人口实。更何况,”
她语气坚定,“我崔鸢宁的价值,从不系于一个空头名号。能与殿下并肩而立,共担风雨,才是鸢宁所愿。”
她的话清晰而冷静,透着通透与坚韧。
裴烬心中震动,伸手过去,再次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不再冰凉,带着暖意。
“得你如此,是我裴烬之幸。”
他声音低沉,蕴含着真挚的情感,
“我向你保证,今日之委屈,他日必百倍补偿。待我肃清朝局,稳坐东宫之时,定以最隆重的典礼,迎你入主中宫。”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子的郑重承诺,是一位储君对未来的规划。
崔鸢宁反手握紧他,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重若千钧。
用完晚膳,宫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