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裴烬昏迷中仍不失俊朗却毫无生气的侧脸,想起他之前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即使重伤依旧保持的冷静,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传来一阵马蹄踏碎冰雪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杂乱而急促,人数似乎不少。
崔鸢宁浑身一紧。
是狄人的巡逻队吗?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
狼群退去,追兵却至?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根枯树枝,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挡在裴烬身前,尽管手臂在发抖,目光却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风雪迷离中,一队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
然而,映入眼帘的旗帜,却让她瞬间僵住,随即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一面被风雪侵蚀略显残破,却依旧顽强飘扬的玄色旗帜!旗帜上,绣着熟悉的徽记!
是援军!是朝廷的军队!
“兄长!”崔鸢宁的目光越过旗帜,看到了冲在最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的兄长崔墨横!
马蹄声近前,萧将军和崔墨横猛地勒住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他们看到河岸边这两个狼狈不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人影——少女衣衫褴褛,脸色青白,她身后,太子裴烬昏迷不醒,被裹得严严实实,生死未知。
两人脸色骤变,立刻翻滚下马,几步冲到近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和愧疚而颤抖:
“末将救驾来迟!殿下!崔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萧将军语气沉痛,迅速查看裴烬的情况。
崔墨横则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脱下自己的大氅将她紧紧裹住,触手一片冰凉,再看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苍白的小脸,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宁儿!你……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下马,训练有素地散开警戒,另外几人迅速围拢过来,有人赶紧拿出温热的皮囊,有人取出随身携带的御寒伤药和绷带。
“快!军医!”
萧将军低吼一声,小心翼翼地和士兵一起将裴烬放平。随行的军医立刻上前,检查伤口、探脉、查看体温,眉头紧锁。
“殿下失血过多,伤口恶化引起高热,必须立刻清创用药,保暖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