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鸢宁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她摸黑找到之前存放的干柴和火折子。
“殿下,别动,我来。”
她担心裴烬的动作会牵扯伤口。
黑暗中,裴烬没有逞强,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崔鸢宁摸索着重新拢起柴堆。
火折子擦亮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她专注而坚毅的脸庞,随即,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升起,小心地舔舐着干燥的柴薪。
橘红色的光再次充盈了小小的石屋,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暖意。
崔鸢宁将火堆拨弄得旺了些,又挪到裴烬身边,查看他肩胛处的伤。粗糙包扎的布条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然凝固,但周围皮肉的颜色却不太对劲,隐隐发青。
“殿下,伤口需要处理,恐怕有冻伤的风险。”
她忧心忡忡。
裴烬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深知此刻条件的恶劣,任何细致的处理都是奢望。
崔鸢宁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么。她解下自己束发的发带,又撕下内裙相对干净柔软的内衬布料。
“殿下,得罪了。”
她低声说着,小心翼翼地解开原先的包扎。
伤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裴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崔鸢宁用干净的雪水浸湿布条,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可能存在的污物,动作尽可能轻柔。
然后,她用干燥的内衬布料重新包扎,并用发带牢牢固定。
整个过程,裴烬始终紧咬着牙关,未发出一声痛哼。
“简陋了些,但希望能撑到救援到来。”
崔鸢宁做完这一切,才感觉自己的手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裴烬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镇定为他处理伤口的女子,眼神一软。
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拂去她鬓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草屑。
“多谢。”
崔鸢宁微微一怔道:“殿下言重了,这是鸢宁分内之事。”
裴烬道:“你我如今困守于此,朝不保夕,何来分内之事?”
崔鸢宁抬头看他,火光下,他的面容依旧苍白。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最初的目的并不纯粹。
可经过这一路的生死逃亡,那些算计和目的,似乎在生死边缘变得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