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烬。他借着最后一点灰烬的微光,拉着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石屋最内侧、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和干草。
“躲进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裴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将她轻轻推进杂物后的狭小空间,自己则挡在外面,顺手抓起了地上的一根粗壮的木棍,紧握在手中,身体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盯住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崔鸢宁躲在角落,透过杂物的缝隙,能看到裴烬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愈发挺拔。
她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声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马蹄声和嘈杂的人语越来越近,最终在石屋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狄人叽里咕噜的交谈声清晰可闻,似乎是在争论是否要进来搜查。
火光透过门板的缝隙投射进来,晃动着,映出裴烬紧绷的侧脸线条。
这么多人,若是他们二人硬碰上恐怕生还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崔鸢宁的心跳如擂鼓,她看到裴烬握紧木棍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幸运的是,狄人似乎认为这个半塌的石屋不值得费力搜查,或者他们急于在暴风雪完全来临前赶往别处。
争吵了几句后,马蹄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的呜咽声中。
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裴烬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弛下来,但他并未立刻放松警惕,又凝神倾听了好一会儿。
“走了。”
他回过头,低声对崔鸢宁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崔鸢宁这才敢大口呼吸,从角落里挪出来。
裴烬放下手中的木棍,朝着她走了过来。
两人的手在冰冷的黑暗中再次相握。
“没事了。”
裴烬的声音低沉,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崔鸢宁没有任何犹豫,将脸埋在他冰冷的衣襟前,感受着他胸膛下同样急促的心跳。
屋外,风雪终于彻底肆虐起来,狂风呼啸,仿佛要吞噬天地万物。
但在这狭小、黑暗、冰冷的石屋内,相拥的两人,却是相互依赖着。
裴烬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在一片漆黑中,二人默不作声,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片刻后裴烬松开她道:“必须快些将火把升起来。”
他声音因压抑痛楚而略显沙哑。
失血和寒冷让他的体温流失很快,方才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此刻松懈下来,唇色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