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鸢宁继续道,
“那个侧身拉缰的动作,我绝不会看错。那人既是关键,我们或可从此人入手。阿兄,你细想,六皇子在京中,其亲信死士若要远赴北疆行此大事,必然要有合理的身份掩护和调动途径。北疆各军镇、关卡,近期可有异常的人员调动?或是有什么‘商队、使者异常活跃?尤其是,与京城有联系的?”
崔墨横凝神思索,脑中飞快地过滤着近日收到的各类文书和消息。
忽然,他眼神一冷:
“约莫半月前,有一支来自京城的皮货商队过关,据报手续齐全,但守关将领曾私下提及,那队人马精悍,不像寻常商贾,只是未查出错处,便放行了。时间上与太子遇袭颇为吻合!”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崔鸢宁精神稍振,
“还有,遇袭时援军迟滞,内部若无接应,绝难办到。查一查当日负责调度援军的是谁,以及……谁曾试图劝阻或延迟发兵。”
“我记下了。”
崔墨横沉声道,心中已然有了几个需要重点排查的对象名单。
“第三,”
崔鸢宁顿了顿,
“我们需要一条绕过常规驿传,能直通京城的密报途径。不能是官道,必须是绝对可靠,且能避开六皇子耳目的。”
崔墨横眉头紧锁:
“这……难。崔家在京中虽有故旧,但此刻谁人可信,难有把握。父亲远在京城,恐怕也已受到监视。”
“不必直接联系父亲。”
崔鸢宁眸光微闪,
“公孙公子的外戚,现任洛州别驾的赵世伯?洛州是漕运枢纽,消息灵通,且赵世伯为人刚正,早年曾受祖父大恩,与贵妃一族素无往来。或可设法将消息密送至他处,由他斟酌,通过其他渠道上达天听,至少……要让朝中非贵妃一派的清流重臣知晓北疆变故的蹊跷之处。”
崔墨横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妹妹虽在病中,思虑却远比自己更为周全缜密。
“宁宁,你……”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浓浓的心疼。
这本不该是她一个闺阁女儿需要殚精竭虑的事情。
“阿兄,”
崔鸢宁听出他语中的涩意,轻声打断,
“我们是崔家儿女,享家族荣荫,自当与家族共进退。此刻绝非哀叹之时。”
“我明白。”
崔墨横重重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
他顿了顿,“你放心只要阿兄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再出现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