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是太子太傅一脉,早已被打上东宫烙印,若太子倾覆,六皇子得势,崔家必首当其冲。
“咳……”她试图翻身,却牵动伤口,忍不住轻咳一声。
外间立刻传来崔墨横压低的声音:“宁宁?可是伤口疼?”
“无妨,”
她勉力应道,
“阿兄,我只是在想,那人既被我看破行藏,必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刺杀未成,他们或许还会有后手。这里恐怕也不安全。”
崔墨横沉默一瞬,声音沉肃:
“不如我们将此事禀报陛下如何?”
禀明陛下?
陛下近年沉溺丹道,朝政多由六皇子及其母妃贵妃娘娘一党把持,这密奏能否顺利抵达御前,尚未可知。
崔鸢宁的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阿兄,此刻密奏回京,无异于自投罗网。且不说驿传系统是否已被他们利用,就算奏章侥幸到了中书省,只怕也会被贵妃一党截留,转头便落到六皇子手中。”
“届时,我们不仅无法替太子殿下伸冤,反而会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灭口之举。”
崔墨横闻言,心中一凛。
他并非想不到这一层,只是情急之下,总还存着一丝将希望寄托于旁人侥幸。
经妹妹一点破,那层侥幸的薄纱被彻底撕开。
他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宁宁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如今京中情势不明,陛下……唉。”
他叹了口气,未尽之语里充满了对皇帝昏聩的无奈与忧虑。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太子殿下重伤,北疆诸将心思各异,敌暗我明,我们手中并无实证,仅凭一面之词,难以取信于人,反而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崔墨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内间,崔鸢宁忍着痛,思绪飞转。
昏黄的灯光透过屏风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良久,她低声道:
“阿兄,我们眼下不能贸然行动,更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当务之急,是稳住自身,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崔墨横蹙眉。
“嗯。”
崔鸢宁的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
“第一,太子殿下既已暂时脱离险境,便是最大的转机。我们必须确保殿下的安全,绝不能再给宵小可乘之机。此事,或可秘密求助刘副将,他乃殿下乳母之子,对殿下忠心耿耿,其麾下三百亲卫皆是死士,应可信赖。”
崔墨横眼神微亮:“刘副将确实可靠。我明日便寻个由头,暗中与他通气。”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