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负手而立,暮色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却比任何斥骂都更令人窒息。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周超,玩忽职守,延误军机,陷主于险,罪无可赦。剥去其甲胄官服,押入囚牢,严加看管。待孤回禀父皇,再行论处。”
“其麾下一应军务,暂由高将军接管。给孤彻查药物延误一事,凡有牵连者,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命令一下,立刻有亲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卸下周超的盔甲,将他拖拽起来。
周超面无人色,瘫软如泥,再说不出一句话,被迅速带离。
处理完周超,裴烬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今日之险,但愿诸位引以为戒。”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孤的军中,容不得怯战畏缩,更容不得阳奉阴违、心存侥幸之人。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今日崔氏女郎之功,孤铭记于心,他日必当重赏。而周超之过,便是前车之鉴!”
“谨遵殿下令!”
众将心头一凛,齐声应道,声音在暮色中回**。
裴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中军大帐的方向,萧凛与高将军立刻跟上。
还有许多善后事宜、军情对策需要立刻商定。
裴烬的身影消失在营帐门口,留下的威压却仍未完全散去。
众将领暗自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各自匆匆领命而去,营垒间很快响起传令声、脚步声和整顿兵甲的金属碰撞声,紧张有序。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裴烬立于沙盘之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狄人可能活动的区域。萧凛与高将军分立两侧,神情肃穆。
“殿下,”
萧凛率先开口,指尖点向沙盘上一处山谷,
“此处便是今日我们遇伏之地,地势险峻,狄人埋伏于此,绝非偶然。末将怀疑,我军动向早已被其侦知。”
高将军面色凝重地补充:
“而且狄人游骑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周超所言东南方向之敌,虽规模不大,但恰好牵制了营中大部分兵力,致使救援迟缓。这……像是有预谋的配合。”
裴烬眼神冰冷,指尖重重敲在沙盘边缘:
“不是像,根本就是。孤此次巡边,路线虽非绝密,但也绝非狄人寻常探子所能轻易获悉。营中必有内鬼,与狄人里应外合。”
“内鬼?”
萧凛与高将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寒意。
“周超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尚需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