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转身大步走出营房。
门外,萧凛、高首领及营垒将领皆肃立等候。
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天边一抹暗红。
裴烬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挺拔而冷硬。
“萧凛,整军布防,派出斥候,探查狄人动向。”
“高将军,清点伤亡,妥善安置伤员,补充物资。”
就在裴烬吩咐这些的时候,将军周超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果不其然,裴烬冷冽的凤眸慢慢转向他,随之质问道:
“周将军,盛京送来的药物为何没有分发到每一个营帐?为何明知孤陷入险境却不及时来救援?若不是崔家小姐,孤此刻恐怕已身陷囹圄,你可知罪?”
裴烬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得周超浑身一颤。
周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声音发颤:
“殿下!殿下明鉴!药物…药物之事是末将疏忽,未能及时核查清点,致使分配延误,末将万死!至于救援…末将、末将当时接到殿下遇袭消息,立刻便欲点兵出营,奈何…奈何营垒东南亦发现狄人游骑踪迹,规模不明,末将唯恐是调虎离山之计,若营垒有失,则大局崩坏,故…故先行固守,派出斥候确认主力敌踪,这才、这才延误了……”
他的辩解在裴烬冰冷的目光下越来越无力,最后几乎成了含糊的说辞。
谁都知道,东南方向的所谓“游骑”不过零星几人,与太子被围的险境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裴烬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玄色的靴尖停在周超低伏的视线前。
“疏忽?”
裴烬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更令人胆寒,
“周超,你身为一方守将,一句疏忽,便可抵消延误军机、几乎陷主将于死地之罪吗?固守营垒?孤看你固守的是你自己的项上人头!”
周超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重衣:
“末将不敢!末将绝无此心!殿下……”
“不敢?”
裴烬打断他,
“孤看你敢得很!若非崔姑娘拼死杀出重围,若非萧凛及时赶到,孤此刻已成狄人刀下亡魂!届时,你这固守的营垒,又能守得住几日?嗯?”
他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无尽的威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国太子,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质。
周超闻言面如死灰,深知任何辩解都已无用,只会死得更快,只能不住磕头:
“末将知罪!末将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
周围将领皆屏息凝神,无一人敢出声求情。
萧凛眼神冷肃,高首领面沉如水,他们都清楚,此等大错,绝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