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重者被扶上马背,玄骑精锐前后护卫,幸存下来的十余名太子亲卫和敢死之士则护持在中段。
崔鸢宁的伤处被兄长崔墨横强行用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止血,她本想拒绝那匹特意让给她的战马,却在裴烬和兄长注视下,终被扶上了马背。
裴烬亲自为她牵着缰绳。
“殿下,不可!”
崔鸢宁惊得便要下马。
“坐稳。”裴烬头也未回,“牵马而已有何不可?”
他的话清晰传入周围将士耳中,众人神色一凛,看向崔鸢宁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重。
崔鸢宁抿了抿唇,深知此刻非争执之时,只得低声道:
“谢殿下。”
她端坐马背,身姿依旧挺拔,但失血后的虚弱和连日奔波的疲惫却难以完全掩饰,脸色苍白得吓人。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向西南方向移动。
一路无人言语,只有马蹄踏碎荒草、甲胄轻微摩擦的声响,以及伤员偶尔压抑的呻吟。
气氛依旧紧绷,虽暂时摆脱追兵,但仍在险境之中。
崔鸢宁的意识随着马背的颠簸有些模糊,肩头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强行维持着清醒,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荒野。
远远望见哨塔,听到塔上卫兵发现他们后吹响的示警号角变为迎接的悠长调子,她紧绷的心神才真正松懈下来。
这一松懈,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身子微微一晃,眼前发黑,竟直直从马背上栽落!
“鸢宁!”
“宁宁!”
裴烬与崔墨横的惊呼同时响起。
裴烬一直走在她马侧,反应极快,弃了缰旋身展臂,将跌落的人稳稳接入怀中。
触手处是一片温热的黏腻,她肩头的伤口显然又崩裂了。
怀中的身躯轻得惊人,显得柔软与脆弱。
她双眼紧闭,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已然昏厥过去。
“军医!速传军医!”
裴烬吩咐,打横抱起崔鸢宁快步冲向营门。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军营顿时一阵忙乱。
太子殿下亲临,且带着一身杀气与一位重伤昏迷的女郎,令营垒守将震惊万分,慌忙迎上。
裴烬根本无暇理会那些虚礼,抱着崔鸢宁径直闯入最近的一处营房,小心翼翼地将她置于榻上。
“宁宁!”崔墨横声音发颤。
裴烬退开半步,环视左右:“军医何在?!”
营垒中的老军医连滚爬爬地被亲兵提了进来,吓得魂不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