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此番若无她当机立断、舍身反冲,自己绝无生还之理。
“你的伤……”他声音有些干涩。
“皮外伤,不碍事。”
崔鸢宁语气平静,她的目光望向鹰嘴崖方向,随后淡淡道:
“殿下,我们先与兄长汇合要紧。”
裴烬压下喉间话语,点了点头:“好。”
此时,鹰嘴崖下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崔墨横在高首领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他脸色惨白如纸,看到裴烬安然无恙,眼中激动与愧疚交织,推开搀扶便要行礼:
“殿下!臣……”
“墨横不必多礼!”裴烬连忙阻止他,“你伤势沉重,速速休息。”
崔墨横却挣扎着,目光急切地扫过裴烬身后的人群,最终定格在崔鸢宁身上。
看到她浑身浴血、肩头带伤的模样,他瞳孔一缩,声音都颤了:
“宁宁!你……你怎么样了?!”
她明明该在闺阁中看书绣花,清闲自在。
却因为他出现在了战场上。
他挣脱高首领,踉跄着扑到妹妹身前,想碰她又不敢,眼中尽是后怕与痛惜。
“兄长,我没事。”
崔鸢宁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略显疲惫的笑容,“殿下安然无恙,我们都冲出来了。”
高首领及幸存下来的敢死之士、太子亲卫们也纷纷聚拢过来,人人带伤,神情疲惫却难掩劫后余生的激动。
萧凛安排玄骑在外围警戒,自己大步走来,向裴烬复命:
“殿下,追兵已被暂时击退,但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撤离。”
裴烬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忠诚勇悍的将士,最后落在崔鸢宁身上,语气沉凝而郑重:
“今日之功,诸位将士,孤……铭记于心。尤其是崔姑娘,临危决断,勇毅无双,救孤与墨横于必死之地。”
他顿了顿,看向崔鸢宁,声音放缓却格外清晰:
“鸢宁,多谢。”
这一声“鸢宁”唤得自然,却带着不同于寻常的份量。
崔鸢宁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行礼,姿态依旧从容:
“殿下洪福齐天,臣女只是尽了本分。”
众人皆知崔鸢宁功劳最著,见她如此谦逊,心中更是敬佩。
裴烬深深看她一眼,未再多言,转而与萧凛、高首领商议撤离路线。
“向西十里有一处我军前哨营垒,可暂作休整,并传讯京师。”萧凛禀道。
“好,即刻出发。”裴烬果断下令。
队伍重新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