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区事务繁杂,她不想因自己再多添任何一丝琐碎。
独孤夜的目光落在她依旧单薄的衣衫上,并未收回成命,只道:
“夜深露重,你方才起身,忽冷忽热最易染病。此刻你不仅是崔鸢宁,更是疫区大夫,需保重自身。”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切中要害,让她无法再拒绝。
说话间,铃铛已捧来一个精巧的黄铜手炉,外面套着柔软的锦囊,触手温烫却不灼人。
独孤夜很自然地从铃铛手中接过,并未立刻递给崔鸢宁,而是用掌心试了试温度,确认恰到好处,才递向她:
“拿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习惯,却又因那细微的试温动作而透出别样的体贴。
崔鸢宁看着递到眼前的手炉,暖意似乎已先一步扑面而来。
她迟疑一瞬,终是伸手接过:“谢殿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院中灯火如星,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夜风确实带着凉意,但手炉的温暖将她很好地护住。
崔鸢宁侧目看向身旁的男子,他步履从容,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有些冷硬,可做的却尽是细致之事。
心中先前那点因为他将疫病所带来的不悦也慢慢消失了些,毕竟这一切也不是他有意为之。
就在二人走到医馆前时,一个小厮拿着一封书信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这小厮是专门给送信的,每一次他过来都会带来崔墨衡的消息,所以崔鸢宁看到他时就停下了脚步。
小厮顺手就将信件交给了崔鸢宁,
“小姐,这是大公子传来的书信。”
崔鸢宁并没有避讳独孤夜,顺手就将信件给拆开了,原本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可越看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
信中提到现在他们的军队里也起了一种时疫。
独孤夜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突然骤变,眉头微蹙,关切道:
“崔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崔鸢宁抬起头,眼中之前的疲惫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声音也沉了几分:
“并非京中。是家兄军中……也爆发了时疫。”
她语气凝重:
“信中说,军中医官束手无策,情况……似乎比我们这里更为棘手。”
兄长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军情紧急。
信中详细描述了疫病症状高热、寒战、身上出现黯斑,与他们在民间所见的时疫症状惊人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