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无比、充满了无尽悔恨的话:
“……对不起。”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愧疚,不知是温泉的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我并非有意……但确是因我之故。”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深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这些日子,眼见疫情肆虐,百姓受苦,我心中……亦如刀绞。我已传书回南晋,说明情况,请求派遣医官运送药材,希望能尽力弥补万一……”
他望着崔鸢宁道:
“鸢宁小姐,我……我对不起崔家款待,更对不起盛京百姓。此事皆由我起,我绝不敢推诿。待疫情稍缓,我任你处置,绝无怨言。”
“处置?”
她冷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一丝疲惫和悲凉,
“我能如何处置你?南晋的皇子殿下。杀了你祭奠亡魂?还是将你押送官府公告天下?那只会引发更大的动**,给虎视眈眈之人以可乘之机让盛京乃至两国边境陷入战火!”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低沉下去,
“你的命现在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自己。它属于那些还在疫病中挣扎求活的人。你最好祈祷你南晋的医官和药材真有作用,能多救回几条性命,否则……”
听着这些话独孤夜神色凝重,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居然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而面对崔鸢宁质问的目光时,他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崔鸢宁垂下纤长的睫羽,夜间的微凉的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还有,不知独孤殿下是如何找上崔家的?究竟有什么打算?”
当时他拿着一封推荐的文书,父亲便将他误认,所以才让他住进了崔府。
盛京这么多权贵之家,为何他偏偏就找上了崔家,这一点让人觉得很是奇怪。
独孤夜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崔鸢宁问完这句话后空气中便是一阵沉默,良久后又才听的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崔小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么?”
崔鸢宁因他这突兀的一问微微一怔。
记得?
她蹙起秀眉仔细审视眼前这张苍白却难掩俊逸的容貌,温和中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
若见过,不应毫无印象。
她确定,在父亲引见他入住崔府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位“沈燕”公子,更遑论知道他竟是南晋皇子独孤夜。